像人间的山林，只是更清澈。」

「天也有不为外人所见的柔和，」杨戩微微一笑，「只是平日被权柄与规矩掩去罢了。」

沉安侧过，看着月光在杨戩的廓上勾勒的银线，忽然觉得这位素来冷峻的战神，竟也有一近乎凡人的温柔。白日里的刁难与算计在这片静謐似乎都显得遥远，他心中涌起一想要倾诉的衝动，「杨戩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」

「问。」杨戩的声音低沉而安定。

沉安停脚步，望着月的云海，语气带着一丝犹豫，「那天在凌霄宝殿上，你明知与守旧派对立会惹来麻烦，为什么还要站在我边？」

杨戩沉默片刻，仰望着满天星辰，眉心那枚第三在月光微微闪烁。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，「因为天不应以论是非。更因为，我相信你。」

沉安一愣，心似被什么轻轻动，「相信我？」

「你上有凡人少见的勇气与真诚。」杨戩转看向他，灰蓝的瞳孔映着皎白月光，邃得如同无尽的云海，「你明知自己毫无法力，仍选择以知识与理挑战天的僵固。这份勇气，连许多仙官都不曾拥有。」

沉安心脏微微一颤，想起三日试炼时那一声「凡人亦有智慧」的宣言，心底涌起一阵。他努力维持平静，却仍难掩声音中的颤动，「可我毕竟只是凡人，一旦失败，不仅自己无法回人间，还可能连累你……」

「安安，」杨戩低声唤他，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，「凡人也好，神明也罢，皆不免失败与试炼。若因恐惧便不敢迈步，便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。」

那一声「安安」宛若轻抚心弦，令沉安心中所有的防线都微微松动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之所以能在连日的考验中屡屡过，不只是因为知识，更因为这个人始终在旁。

月光静静洒，两人并肩站在广寒的玉阶上，四周只剩风穿过桂的沙沙声。沉安鼓起勇气，终于低声：「杨戩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们之间的差距？」

杨戩眉梢微动，却没有退开，反而向他靠近一步，「差距？」

「你是战神，是天的守护者；我只是个误闯天的凡人。」沉安苦笑，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牌上，「就算玉帝给了我观理使的名分，我依旧没有法力，也不属于这里。」

杨戩静静地看着他，良久才开，「天的规矩，并不能衡量一个人的价值。你能以凡人之撼动诸神，这份力量，比灵力更难得。」他停顿片刻，声音低来，像是将最的心意隐月，「对我而言，你是唯一。」

沉安愣在原地，心脏在腔里剧烈动。他张了张嘴，却一时无法发声音。月光将两人的影拉得很，重叠在玉阶上，像两错的银线，无声地缠。

杨戩见他沉默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「不必急着回答。只要你记得，不论凡人或神明，我都会在你旁。」

沉安一气，终于抬起，对上那双灰蓝的睛。月中，他看到的不再是冷峻的战神，而是一个愿意放威严与孤独，向他伸手的人。

「谢谢你，杨戩。」他的声音虽然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力量，「有你在，我就算跌落云端，也不会害怕。」

杨戩伸手，轻轻覆在他的肩上，力不重，却足以让人受到那份定的守护。两人就这样在月并肩而立，无需更多言语，心意已在静默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