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：「沉安领命。」

杨戩一直静立于侧，此刻终于开，声音冷而有力，「若有人暗中阻挠，二郎愿以天兵之名保此试问之公正。」他语气虽淡，却如同在云端掷一雷霆，令殿所有守旧派的神官一时噤声。

王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，似乎在评估这份定。片刻后，她终于开，「好。三日之，凡人可自行选择展示之法，若能实证惠及天，本自会公允定夺。」

一锤定音，瑶池的气氛暂时缓和。侍女们重新端上仙果灵浆，七云灯重新明亮，似乎要把这场暗湮没在表面的乐之中。然而沉安心知肚明，这场「三日之试」并非真正的和解，而是另一场更艰难的战役的开始。

宴会结束后，眾神起离席。年轻星官们在经过沉安旁时，有人对他投来鼓励的目光，有人则悄悄握拳示意；守旧派则个个面沉，程河上真临走前更是冷冷拂袖，留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。

太白金星走到沉安旁，低声笑，「小友，娘娘已给你一条路，接来就看你如何走。」

沉安苦笑，「这条路恐怕比观星台更难。」

「难，才显价值。」太白金星中闪过一抹睿光，「记住，天看重的不是奇技，而是心。」

杨戩默默站在一旁，直到眾神散去，才伸手轻拍沉安的肩膀，「不论你选择何展示，我都会护你。」

那一刻，瑶池上空的云层被晚霞染成金紫两，池映照漫天星光。沉安一气，觉自己已站在一场更宏大的棋局中央，无论成败，都将在这三日之决胜负。而他——一个平凡的人类——已没有退路，只能迎向这片神域的波澜。

瑶池盛宴落幕后的天夜，比平日更加寂静。云桥之上，星光稀疏，仿佛也被白日的争锋所震慑，不敢轻易倾泻光芒。沉安随杨戩离开殿宇，脚的云层因晚风而微微起伏，他的心却像悬在谷边缘，随时可能失去平衡。三日之试——这个看似公平的机会，实则是一双刃的天条：若成功，或许能换得暂时的留居；若失败，不仅是被逐回凡界，更意味着所有对凡人智慧的期待将被一次抹消。

一路沉默的杨戩终于开，声音低沉却带着温度，「今晚之事，你可曾后悔？」

沉安苦笑，目光仍落在远被晚霞染成紫的云端，「后悔什么？后悔答应三日之试，还是后悔来到天？」

「皆可。」杨戩侧过看他，灰蓝的瞳孔在夜中像两颗静默的星，「你明知这是陷阱。」

「我知。」沉安一气，指尖不自觉地收衣袖，「但若不答应，就等于承认凡人的知识只是偶然。那样一来，今天观星台的一切都成了空谈。」

杨戩沉默不语，只是将目光投向远的凌霄宝殿。沉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那座耸的殿宇在夜中像一柄直天际的剑，锋芒隐于云层之后，却仍令人生畏。他心底一阵发寒，却迫自己直脊背——他不能退缩，哪怕只是姿态上的退缩，也会被无数双放大成懦弱的证据。

两人穿过的云桥时，前方忽然闪起一银光。那光不似星辉，也不像云灯，而是一缕带着温气息的银线，在夜雾中缓缓飘动。随着光影靠近，一个熟悉的影从云雾中现——太白金星。

他仍是一素白袍，拂尘随风轻扬，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从容，仿佛方才瑶池的刀光剑影与他毫无关联。

「小友，真是好气魄。」太白金星的声音像夜风般温，带着几分戏謔，「在满殿神明面前应三日之试，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