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三｜照片要在温时装框

清晨的雨刚歇，空气像被人小心冲洗过，味里有一铁、一叶脉的绿。走巷，招牌边缘还掛着几颗圆圆的珠。今天要一件看起来很小、其实很重要的事——去把我们三个人的照片拍来，洗来，装框里，掛起来。

「等会儿如果店里老闆要我们夸张表，请记得维持基本仪态。」程渝抬手看表，像在确认一场考试的场时间。

「放心啦姊姊，我只会一夸张。」程蓝一边说，一边把前几天在洗衣店拯救回来的布偶熊背包，半颗耳朵。

宋荼提着相机，在我们前面倒退走，笑得像一个专业的麻烦製造者：「我负责侧拍。你们负责活着。」

穿过商店街，转角那间老照相馆还在——木框的玻璃门、被光漂白的样品照、靠墙一排金边相框。玻璃上用白漆写着几句话：「请先整理衣领」「睛要看着喜的人」「照片要在温时装框」。

最后一句看起来像从另一个时代漂过来的提醒，却让心忽然安定。

「衣领。」程渝用指腹替我把衬衫领压平，指尖带着洗剂的松针味。

「瀏海。」程蓝着我的刘海往旁边一抚，静电乖乖躺。

我也帮她们一人拍了一灰、拉直一条线。我们三个像彼此的镜，把小褶皱一摊平。

老闆是一位发丝银白的阿姨，动作乾脆，声音不大：「靠近一，再靠近一。好，抬。看彼此。」

快门的那几次，我们真的照了。不是看镜，是看彼此。笑意像从底溶来，沿着脸颊到嘴角。宋荼在旁边咔咔，抓住我们互相整理的那些隙：鞋带绑了一半、外半拉的拉鍊、指尖不小心勾住指尖。

胶片要等。冲洗的半小时，我们走到河堤。风还凉，摊贩把烤地瓜从纸袋递来，气沿着指节往上爬。程蓝用地瓜在地上画了一条弧，说是今天的影边界；程渝把早上读到的一段句念给我听：「手要平，心才会平。」不知不觉，那位洗衣店老太太的声音也被抄了我们的生活。

「你们有想过照片要放哪吗？」我问。

「玄关布告栏旁。」程渝回。「第九条面留了空白，本来就是为了这个。」

第九条昨晚才补上：「袋先清，话先说清。要留的留在边，要洗掉的给时间和风。」

那是我们在烘衣店想好的。像一枚不显、却能把门稳住的门栓。

回到照相馆，照片已经晾乾。第一张是端端正正的三人合照，我在中间，两隻手各被握住；第二张是我们笑到压不住肩膀的样，角全是褶；第三张，阿姨把快门早了半秒，正好拍到我们彼此看彼此的那一——没防备、没姿势，只有靠近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