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夜雨，城市像刚洗完脸，墙角还掛着未乾的光。社区活动中心的共享厨房亮着白日光灯，金属檯面冷得像一张理的脸。墙上掛着一块黑板：「今日主题：桂捲——时间会让甜味变得立。」黑板角落，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：「失败也可，请安心。」

我把袖往上一捲，手掌在温的钢盆外侧，掌心的温度很快被金属带走，像心被一条冷线划过，随即又被屋里的蒸气抚平。程渝站在我右边，系着一条蓝围裙，打结打得像教科书里的图；程蓝在左边，选了印着小草莓的粉围裙，蝴蝶结歪得很可。

「酵母要先唤醒。」老师把一小袋颗粒倒温，「四十度，像猫的肚那样的温度。」

「猫的肚会伸手就打人。」程蓝小声说，眉弯弯的。

「我们家没有猫。」我提醒。

「那就想像一你的麵团。」程渝把糖秤到确的「12g」，秤盘上连一颗颗晶砂的影都像被她排好队。「时间很重要。第一次醒发四十五分鐘，第二次三十分鐘。要耐心。」

「知了，姊姊老师。」程蓝用手背把瀏海往上推，的额很乾净。

我们三个分工：我负责「手混」，程渝盯时间、写小纸条，程蓝在旁边空气——她真的在空气，双手捧着钢盆外围「哈」气，说是要让麵团到被。

温、糖、酵母、油和麵粉在盆里相遇，最开始答答，像没睡醒的句。手伸去时，裹住指节，又慢慢退开，留细细的黏意。到一半，麵粉的香味开始冒来，是安静的香，没有张扬，像一段被好好说完的话。

「这样拉对吗？」我把麵团托起来，往外拉，半透明的薄在灯亮了一，像冬天窗上被呼气蒸雾过的那一角。

「再多一。」程渝凑过来，指尖轻碰我的手背，「你手温刚好，不要急着加粉。」

她靠得很近，洗手的橙香在我耳边停了一秒。我分不清是蒸气让脸，还是她的声音让心。

「我也要摸。」程蓝说得理直气壮，手从我的手背向麵团，掌心的温度比我一。她把麵团往桌上甩了一，啪的一声，像把一压抑摔檯面，麵团立刻服贴了。

「嘿，快看。」她指着麵团，「它有呼欸。」

确实有。小小的起伏，像猫打盹时肚的波纹。时间因此有了积。

第一次醒发的四十五分鐘，我们把钢盆用布盖起来，放在烤箱旁边取。空档无所事事，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的空档。程渝拿小笔记，刷刷刷写：第一次醒发14:32～15:17；第二次15:27～15:57；烘烤13分鐘；最后刷糖浆。

「你连刷糖浆也要写在表上？」我笑她。

「写来比较安心。」她抬看我，「你知的，写来就不会丢。」

她说完，像是意会到什么，目光轻轻贴在我脸上停了两秒，随即移开。我知她在想那块家里布告栏上的第七条。遇到外面的声音，先看彼此一。这里没有外人的声音，只有烤箱嗡嗡，和我们各自心里还没说完的小话。

程蓝把手机拿起来，对着盖着布的钢盆拍了一张。「纪录一前后对比。等一要发到『甜牙齿联盟』群组。」

「你什么时候又加一个新群？」我忍不住笑。

「宋荼拉我的。她说甜的东西附近总是有故事。」她眨，「而且她说想吃。」

我刚想起宋荼，她就现了。她的讯息浮在群组最上面：「我在楼，带了黑咖啡。你们谁来拿？」

「我一起。」程渝立刻合上笔记，过来把我围裙背后的绳往上一拉，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「小心阶梯。」

楼里还有味。宋荼靠在贩卖机旁，手里一袋纸杯，另一手晃着两小包巧克力。「补糖分用。请收我的心赞助。」

「你这样说会被理员阿姨误会。」我接过纸袋，忍不住笑。

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后的影，曖昧的笑意：「今天的蝴蝶结打得特别好看欸。」

「……不要学会在每个名词前面加『特别』两个字。」我戳她臂膀。

「好啦好啦。等你们烤好叫我。我坐楼写稿，闻香上去。」她给了我一个眨。

回到厨房，布掀开的一瞬间，有像拆礼。麵团像一座柔的丘陵，比我离开前了一圈。指腹去，凹痕慢慢回弹。时间真的动了手。

抹上桂馅、糖和油，卷起、切段。每一刀都要稳，刀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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