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六年，北境冬雪比往年更早些落。风卷着鹅般的雪片，铺天盖地，把镇北城的青砖灰瓦都覆上一层冷白。

沉婉裹着蓝的旧棉袄，怀里抱着一本书，后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孩，从南门缓步城。孩们多是孤儿，有的父母战中失散，有的父母早已埋骨他乡。她本是江南人，因避北上，在镇北书院谋得一份教书的差事。

书院在城西，破旧的瓦房，却仍有几方残存的书桌与课椅。她一到，孩们便雀跃起来，搬柴生火，呼喊着「先生」。这一声「先生」，喊得她眶微。

傍晚时分，书院外忽传来蹄声。沉婉走门，只见一队鎧甲森冷的骑兵列于街。为首一人姿大，披一袭墨黑军袍，前镇北军的银纹在夕反寒光。

那人正是镇北军的主将——萧致远。

他自幼从军，二十馀岁便坐镇一方，镇北百姓提及此名，或敬或惧。此刻，他骑停于书院门前，视线扫过院的残墙断瓦与一群孩，眉宇间并无波澜，只淡淡开：「此擅自聚眾，可有许可？」

沉婉心一，仍自镇定，迎上一步，双手抱书行礼：「将军误会了。这些孩多是无依，我不忍见他们离，便在此教读识字。」

萧致远垂望她，神冷峻。风雪间，她的影单薄，却神定。半晌，他低声吩咐副将：「此记备。」语毕一勒韁，转离去。

蹄声渐远，院才有人小声窃语：「那就是萧大将军吗？听说他冷血无，从不近人……」

沉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底却泛起另一复杂的觉。方才那一瞬，虽是冷厉的审视，却也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寂寞。

夜里，孩们都睡后，沉婉独自坐在昏黄油灯，翻开课本。窗外风雪呼啸，忽听街巡防的号角声响起，震得窗棂微颤。她不由心一——这座城，远比她想像的更严苛，也更危险。

而那个冷峻的将军，似乎正是这片世的缩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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