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山，夜风穿林而过，发呜呜的声响，如同呜咽。

收留裴钰和阿月的妇人姓周，寡居多年，独自守着这山坳里的茅屋和一小片薄田过活。

她话不多，但心地善良，看两人落难，不仅留宿，还翻两虽然破旧但浆洗净的布衣让他们换上，又熬了驱寒的草药。

茅屋狭小，只有一间正屋和一个灶间。

周大娘将自己的床铺让给阿月，自己抱了稻草在灶膛边搭了个地铺。

裴钰则被安置在正屋角落一块用木板临时搭起的床上，与阿月隔着一简陋的布帘。

夜人静，周大娘已然熟睡，灶膛里余烬发暗红的光。

布帘另一边，阿月躺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床铺上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侧裴钰极其轻微却并不均匀的呼声，心中百集。

劫后余生，暂时安全，被温的和草药熨帖，本该放松些许。

可她心里却像压着什么，沉甸甸的。

白日里公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神，让她不安。

那里面有激，有歉疚，有心疼，还有……一她看不懂的、沉的痛楚和……自我厌弃。

她翻了个，面对着布帘的方向。

帘很薄，能隐约看到另一边裴钰侧卧的廓。

他好像也没睡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“公？”阿月极轻地唤了一声。

那边静默片刻，才传来低低的回应：“嗯？”

“您……还没睡？是伤疼吗？”阿月问，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
“没有。”裴钰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只是……睡不着。吵到你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阿月连忙，“婢也睡不着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只有风声和远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
“阿月，”裴钰忽然开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，“谢谢你。”

阿月鼻一酸：“公又说这个。”

“不是客。”裴钰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这一路……若无你，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。在黑云寨，在放路上，在今天……你比我勇敢，也比我。”

阿月听得心发，又有些难过：“公别这么说。婢只是……只是了该的事。”

“没有什么是你该的。”裴钰的声音低沉去，带着一沉重的压抑，“是我……连累了你。”

“公！”阿月有些急了，想掀开帘过去，又顾忌着周大娘，只能压低声音，“婢心甘愿！公若再说这样的话，婢……婢就生气了！”

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不再说话。

阿月心里更难受了。

她知公心里有坎，那坎可能比岭南的山还要，还要难以逾越。

可她不知该如何安，只能笨拙地说：“公，过去的都过去了。我们逃来了，周大娘是好人，我们好好养好，以后……以后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“以后……”裴钰喃喃重复，语气里听不是希望还是更的茫然。

时间一逝，阿月的渐渐沉重。

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时，忽然觉侧的床板微微一动。

是公？

她勉睁开，透过薄帘，隐约看到裴钰似乎坐了起来，然后……竟然掀开帘，轻轻走到了她的床边。

“公？”阿月睡意全无，也坐起，借着窗外透的惨淡月光，看到裴钰只穿着单薄的中衣，站在她床边，脸在月光显得异常苍白，神幽地望着她。

“阿月……”他低低地唤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阿月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脆弱的。

不等阿月回应，他忽然俯，伸手臂，将她拥怀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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