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，三皇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
白日画舫上的丝竹喧嚣早已散尽，唯有秋虫在墙角断断续续地鸣叫。

林常乐拖着略显疲惫的躯回到正院。

应付了一整日的虚与委蛇，又与李琰在画舫上有过那样一番惊心动魄的暗涌锋，她只觉得心神俱疲，只想早早沐浴安歇。

她挥手屏退了要伺候的丫鬟桃，独自走室。

屋只了一盏纱灯，光线朦胧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正要卸上沉重的钗环，动作却蓦然顿住。

铜镜中，映她后床榻边一个端坐的玄影。

李琰。

他不知何时来的，无声无息，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兽。

此刻正支着一条坐在床沿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昏黄的光线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。

林常乐心猛地一，旋即迫自己镇定来。

她缓缓转，屈膝行礼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不知殿在此，妾失礼了。”

李琰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抬眸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上，从她微微凌的发髻，到依旧致却难掩倦的妆容，再到因行礼而勾勒的纤细腰。

“王妃回来了。”他终于开，声音不，却在这寂静的室显得格外清晰，“白日里，本王说过，要补偿你。”

林常乐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
补偿？

她几乎立刻就想起了画舫上那个冰冷而充满侵略的吻，以及他话语中暗示的“日后”。

她没想到，“日后”来得这样快，且是在这样的夜，他直接现在她的寝房。

“殿……”她垂睫，试图用婉转的语气推拒，“今日劳累，妾有些乏了。且夜重，殿明日还要早朝，不若……”

“不若什么？”李琰打断她，站起，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
玄的常服包裹着他的躯，带来一无形的压迫，“王妃是在拒绝本王？”

他走到她面前，停，居临地看着她。

距离很近，近到林常乐能闻到他上淡淡的、混合了墨香与一冷冽气息的味。

她不得不抬起，对上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。

“妾不敢。”林常乐低，袖中的手微微握，“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仓促，且不合礼数……”她试图用规矩和矜持作为挡箭牌。

“礼数？”李琰低低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“你我夫妻，行周公之礼，便是最大的礼数。还是说……”他伸手，冰凉的指尖住她的，迫她抬起，“王妃心中，仍对那夜之事，耿耿于怀？对本王……仍有怨怼？”

他的指尖很冷，力不轻，得林常乐颌生疼。
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睛里没有丝毫，只有探究、掌控，和一丝被挑战权威的不悦。

她知，自己不能继续推拒了。

李琰此人，疑心重，掌控极。

她白日里那番闺怨说辞暂时蒙混过关，但若此刻再表现明显的抗拒，必然会引起他更的怀疑。

他所谓的补偿，与其说是安抚，不如说是一试探，一宣告主权的方式。

她不能在这里，因为这件事，前功尽弃。

心念电转间，林常乐中迅速盈满一层光，不是委屈，而是带着羞怯和一惊慌无措，仿佛真的是个不知该如何应对丈夫突然恩的闺女。

她微微偏，避开他指尖的力，却又不敢完全挣脱，声音细去，带着颤音：“殿……妾没有怨怼。只是……只是有些怕……”

“怕？”李琰挑眉，松开了着她的手，但那目光依旧锁着她，“怕什么？本王是你的丈夫。”

“妾……妾未经人事……”林常乐的脸颊适时地泛起红，一直蔓延到耳，她低，不敢看他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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