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总觉得话不该这么说，但对方不只是辈，还是楚九渊的娘亲，我也不好去反驳对方……”顾玥宜抿抿，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到郁闷。

顾玥宜嘴里依旧滔滔不绝：“据卖东西给我的小沙弥说，这平安符是慧远大师亲自提字，再拿去正式开光，才能发挥效用。”

原来，被人弃如敝屣的自尊心，还能被重新补好。

她侯府主母二十余年，看待事的角度自然比顾玥宜更加远。理来说，镇国公夫妇应该早就帮楚九渊安排好路了才是，他实在没有理由非要参加科举，除非……

“楚九渊，你就说我对你好不好吧？”

在看清楚那两行诗句的瞬间，楚九渊眉峰微动，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也跟着塌陷去，得不成样。

顾玥宜趴在祖母的膝，苦恼地说：“祖母，我知自己不应该这么想，但我总觉得镇国公夫人对楚九渊有坏。”

但是她转念一想，又不禁开始担心，楚九渊如果考不上的话，郑夫人恐怕会更加生气。

——少年应有鸿鹄志，当骑骏踏平川。

饶是窦老夫人也不得不叹，这孩是真的争气。

窦老夫人扳过顾玥宜的肩膀，双注视着她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玥儿，你听祖母说，你能有这份心意本就是极好的事。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地传递给那孩，让他知，他并不孤独。”

窦老夫人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，楚家那小属意的是那个一人之，万人之上的位置。

“这一个小小的符，就了我十两银，都已经赶得上我好几个月的零钱了。”

楚九渊没有问顾玥宜是怎么知他打算参加科举考试的，从善如地接过那符，仔细地端详着。

否则，要价十两的平安符，他只怕用抢的还比较快。

且不说，檀香寺香火鼎盛，本不用依靠兜售平安符维生。

假如楚九渊是她嫡亲的孙，她恐怕就连梦都会笑醒。

“比如学而时习之，曾是以为孝乎？分别自论语的学而篇和为政篇，两句话没有半连结，只是考官的胡拼凑，但应考的士却得从中找联系，你说是不是很人所难？”

“科举考试中有一极为刁钻的题目，叫截搭题。简单来说，就是分别在不同的文章中，摘取两句毫无关联的句，拼接在一起，形成一新的题目。”

在那之后，顾玥宜亲自去一趟檀香寺，求了一平安符，回来献宝似地捧到楚九渊面前：“我听别人说，檀香寺求取功名最为灵验，上一届的状元便是买了这个开过光的平安符，笔时才能如有神助。”

那扮作小沙弥模样的商，胆敢坐地起价，也是看准了顾玥宜是大人家的千金小，手上必然不缺这银两。

窦老夫人抬起手，怜地抚摸着孙女的脑袋。

“祖母，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不了……”

官场中传着这样一句话：非士不翰林，非翰林不阁，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。

顾玥宜重重地，楚九渊居然想去考这东西，简直是疯了。

顾玥宜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。

原来，在小姑娘中，他的理想和抱负并不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，而是值得敬佩的鸿鹄之志。

让她背诵文章，顾玥宜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那些文字给满，迟钝得都快转不动了。

“当时楚九渊主动坦承自己想要报考科举，随后他就被镇国公夫人劈盖脸地骂了一顿，说他狂妄自大，不知天地厚……”

窦老夫人接续着：“但是参加科举的士，不单单是要会背书，还得会贯通。”

楚九渊心绪百转千回，终究还是没有告诉顾玥宜，她这是被人给骗了。

思及此，窦老夫人忍不住顺着顾玥宜的话往问：“玥儿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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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九渊把那平安符翻过来，目所及，便是两行气势磅礡的行楷。

楚九渊固然可以顺顺当当地走家里为他铺平的路，但若是不走科举这条路，那么即使他将来能够凭借家世背景阁，也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
那枚平安符，直到现在都还被楚九渊压在枕，妥善地收藏着。

更别说，是想要成为首辅了。

对于他的企图，窦老夫人觉得既是意料之外，又是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