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难想象，那个十天前还中气十足地站在后厨骂虫，得意洋洋在餐厅巡视的班，还有那十几只军雌，就这么没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安瑞去东区堂拿营养，刚后厨，就看到昆西和几只军雌蹲在地上，一言不发地分营养。

“你们回来了！”安瑞惊喜。

达蒙一没有意外，沏了杯绿茶递到安瑞手边：“难受, 只是因为战友阵亡吗？”

练的护工。

“班，班牺牲了。”昆西再也忍不住，嘴一咧，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都是生在新社会，在红旗的好少年，能不像吗？

“不止, 不止是战友阵亡。这几天，明明所有虫都在拼命，只有我无所事事，一忙都帮不上, 只能打打杂，可是那些军雌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你行礼, 然后让我赶快上楼。”安瑞使劲着瓷杯的把手, 痛苦地咬了咬牙，“所有军雌都愿意为了保护我牺牲命, 可是我只能看着他们或牺牲或受伤, 什么都不了, 我觉得我不。”

“没错，我的雄主也是经历了一些事，才会选择帮我一起实验。”达蒙浅浅地笑了两声，“所以我一直相信，有朝一日，你肯定会改变主意。”

达蒙抚掌大笑：“不愧是冰雪聪明的安瑞阁，我承认，虫皇让您来前线，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，当然也是为了成全您和诺拉中将，用你们蓝星的话讲，伉俪嘛。”

自从战争开始，东区堂就停伙了，炊事班全被安排往前线运输资。

达蒙把茶字咬得很重, 安瑞心念一动，达蒙不会还没放弃让他参与实验的想法吧？

安瑞调整了一绪：“另一个是，您的雄主？”

“我刚刚得知，炊事班十几名军雌阵亡, 所以有难受，失态了。”

直到回了临时医院，安瑞脑袋还是懵的，他机械地帮护士发完营养，独自坐在楼梯间，看着l星球灰蒙蒙的天空，迟到的泪才稀里哗啦地来。

激光导弹，正中军舰，尸骨无存。

“没错，其实陛执政的这一百年，一直试图改变现状，可是雄雌比例悬殊，格林家族尾大不掉，能够治疗神力的药又一直没有研制来，陛也只好暂时蛰伏，无为而治。”达蒙苦笑了一声，看着安瑞，“阁了解过虫族的历史吗？”

碧绿的睛里微微一扫，里面就透悉一切的光芒, 达蒙没有立刻戳穿安瑞, 而是客气：“不知您有没有时间，来我宿舍喝杯茶。”

安瑞一就坐在了地上，怀里还抱着整箱营养，泪噼里啪啦往落。

安瑞脑袋嗡地一声，倒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，一双睛空地看着前方，想哭又哭不来。

达蒙面如常，神却变得有些缥缈而悠远：“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样话的雄虫, 或者说，人类。”

可不知为什么, 他居然脱而：“荣幸之至。”

蜥蜴人退了，他们终于赢了。

“阁怎么坐在这？”

过了很时间，不知是谁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我们赢了。”

一开始看到缺胳膊断的伤员，安瑞还会心惊胆战一阵，但到了后来，他甚至能面不改地徒手把到肚外面的回去。

安瑞脸微微一红，转移话题：“所以，虫皇一直知，并且支持实验的事？”

安瑞的大脑转得飞快，忽然一拍桌：“你跟虫皇是一伙的对不对。”

安瑞撑着墙站起来, 勉挤一个笑容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有难受。”

直到这个时候，安瑞才意识到蓝星的那些战争电影有多假，真实的战争又有多残酷。

昆西转过，勉冲安瑞打了个招呼：“阁日安。”

原本嘈杂的临时医院一就安静了。

终于，在第六天黎明的时候，医院外响起了与前五天截然不同的号角。

接着，医院立刻喧嚣了起来，有仰天大笑的，有抱着呼的，还有捶地痛苦的。

之前一切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，虫皇为什么会关注他，帮他破格通过志愿者报名，让他能够来前线，还说什么自己像他的一位故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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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有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瑞用手背抹了把脸，一回，就看到达蒙站在他旁。

旁边的军雌哽咽着解释：“班带着十几个兄弟往前线送营养的时候，军舰中了敌军的激光导弹，就……就……”

“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，班呢，其他军雌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