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佛砸在砖石上，粉碎骨，晶莹的碎片四溅开来，暗格中的东西方得以现世。

这是一卷明黄的绢帛，静静躺在那里，仿佛已经等待了许多年，到此时才得以一用。苏梦枕将它取，双手展开，绢帛质地特殊，其上布满了有些许暗淡的墨迹，也许是被岁月所磨，好在玉玺印还是鲜红如血。

不知是谁，颤抖着低呼声：“先帝遗诏？！”

殿彻底大，人人接耳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赵佶前一黑，大的恐惧和暴怒冲昏了他的脑，令他嘶声力竭，完全失去了理智：“反了，都反了！来人，给朕拿这些逆贼，拿苏梦枕！”

殿中忠于赵佶的侍卫手，以及一直侍立在御座旁的米有桥，闻令立刻便动了，刀剑鞘，就要直扑向阶孤而立的苏梦枕。

可惜，比他们更快的是诸葛正我。

一手便凌厉无匹，如山倾海啸，诸葛正我一招就封死了米有桥所有可能手方位，将他困在自己面前。两人都是绝手，顷刻间便缠斗在一，力迸发不断，妙的招数卷得近的案几杯盏纷纷碎裂。

而赵佶的人动了，自然也要准许别的人动。

一直依偎在赵佶侧的妃，忽然间一改瑟瑟发抖的可怜之相，中怯弱惊慌消失得一二净，才显了底冰冷刺骨的杀机与狠绝。她放在广袖中的手探，快得只剩一残影，随后便准地扼住了赵佶的脖颈。

赵佶的嘶吼就此结束，化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他惊恐地挣扎着，而妃本不容他反抗，另一只手在他腰间某重重一拍，赵佶顿时浑酸，力气涣散。随即，她手臂一振，竟将这位大宋天如同丢弃一件破麻袋般，狠狠掷向了御阶之，掷向了苏梦枕。

几声惊骇绝的惨呼响起，却已救援不及。

妃一击得手，毫不犹豫地扯脸上面，真容若皇妃而偏偏又冷若冰霜，除了白飞飞不会再有任何人。要她潜伏在赵佶旁，已经将她恶心了个彻底，此刻无需再忍，才能发火气，便向后飘退，冲了也要动手的大侍卫中。

赵佶不由己地在空中翻，天旋地转，满尽是颠倒的殿与惊惶的人脸。他能觉到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，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如擂鼓般的动，无边的恐惧攥了他的五脏六腑。他已呼不过来，试图控制自己的，可白飞飞那一拍彻底打散了他的力气，他只能像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一般，摔向了地面。

不，迎接他的，不是地面。

是一抹凄艳、决绝、快如惊鸿的红刀光。

苏梦枕的刀准备了许多，准备了许多年。他在这一刀里凝聚了金风细雨楼多年的隐忍，凝聚了病榻上无数个日夜的煎熬，凝聚了大宋民留的鲜血，也凝聚了某个落如飞的人，她全的期望，刀光潋滟，便好似她的回眸与哀怨。

这一刀或许还说不上冠绝天，苏梦枕也说不上是绝世手，但是天地间仅有这一刀，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刀！

顺利的，血在明黄的龙袍上顺利地绽开。

赵佶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大的冲击力让他前彻底一黑，腥甜狂涌，鲜血从中，与前的伤涌的血迅速汇成一片。

即使苏梦枕避开了他的要害，有心要他再活几刻、为他献上真正的贺礼，剧痛也席卷了赵佶的全，夺走了他仅剩的力气。他脸朝趴伏在满是玉佛碎片和尘埃的地上，面容被碎片割破，狼狈不堪还视线模糊，只看得到近在咫尺的砖，和无数双慌奔走的脚。
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那些惊呼、怒吼、兵刃击声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，他看见砖逐渐染上血，他知是他的血。

他要死了吗？

他是天，是真龙，怎么会，就这样……

这时，又看见晃动的白裙裾，是侍候在九旁的白衣侍女。九已剑而去，杀了人群中，其余皇亲国戚各自逃命，席面中只剩她一人端坐，甚至一滴血、一颗尘都没有染上，洁净到极致，如一座真观音。

“此礼，是大宋的千千万万民，忍了又忍，等了又等，实在等不去，也忍不去了，才在今夜，共同为陛献上的。”

她好像是笑了。

“还请陛，万勿推辞，务必收才好。”

千年万年，皆自此始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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