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中沉浮二十年，手刃亲生父亲而获新生，她心较之江湖斗争中人，还要更狠厉、更毒辣上几成，只是今时不是往日，份也是需要适应的：“我之前就想问你，你怎么会让六分半堂留到现在，这两日看遍了楼中大大小小的文书，才知原因。”

在过去的白飞飞来看，以金风细雨楼手中所压的筹码，谢怀灵所备好的一切，碰，也该将雷损掰来了。

谢怀灵闻言，只是淡淡一：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
从前汴京的大人们，不想看到一家独大，只有势力的盘错节，才能让他们摸到最大化的利益，也最大限度满足他们的望。这其中又有几人真以汴京安危为己任，所谓制衡之术，也不过就是一张赌桌罢了，遮掩他们在背后的手笔，压他们的罪行。

再到后来，汴京无章法，江湖势力各领风，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盘踞天，要再，也来不及了。朝堂也依旧是一片混沌，不会有人想着要来，有心要的人，也只能去控制局势不要更混。

所以这样的局面，是不适合一个独占鳌、引人注目的领袖人现的，至少从前是这样。

白飞飞问：“还要多久，才算到时候，现在不算么？”

谢怀灵不言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她这时再跟晚饭第二搏斗，握着支筷就戳了粥里，搅到不想再搅，才极为随意地改用勺，将粥送了自己嘴里。

“很快了。”咽粥后，悠悠地声音渐起，谢怀灵拨走一颗莲，在粥中指江山。

她说的快又是指多久，是不过再三两日，又或者十来日，一两个月？

白飞飞不追问。但她忽而有一直觉，这也只是谢怀灵计划中的一步，六分半堂还不是尽，她尚有一个更伟岸的目标，更宏大的狂想，存在在她心中，这便使白飞飞不能不问。

她轻声相，问她：“之后呢，六分半堂之后，你还要什么？”

谢怀灵低看粥，表上没有什么变化，思绪又难知是从何起，向白飞飞说来了一句没没尾，却又息息相关的话。

她挑眉，反问：“你觉得，一个什么样的六分半堂，才能算最有用的呢？”

那一夜过后，如黄河倒倾的雨，就在崭新的日光燎照之际，作了散的雾云。一日一日炎起来的天气，会将地上的每一滴都烤一烤，自然也容不大大小小的泊，能倒人影的涨。

但没有雷雨也好，汴京城在此，从来都是不缺狂风暴雨的，只要那么两三个消息，就能将一整月的雷雨，全都补上。

例如，傅宗书死了。

国之大员，天臣，曾官拜相位，党羽无数，权倾朝野的傅宗书，突然就死了，死得没没尾。

此事先由李太傅的门生上报，说是有人在汴京外看见了傅宗书，他秘密离京，恐有图谋，要请天明查，而后便列证据。赵佶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，当场震怒，勒令严查，而蔡京震惊不已地站在殿上，在这场风波的最开，他还以为是李太傅要给他一个告假后的威，朝后便立刻派人去阻挠，再速速发信给傅宗书。

怎么会来得及，到了午，傅宗书已死的消息就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座汴京，再到第二日，找到尸的消息又飞遍大街小巷，连神侯府也为此惊动。蔡京到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，再去看傅宗书的回信，哪里还有回信。

他惊恐地发现，傅宗书大概就是真的死了，而失去左膀右臂的他，居然是最后一个知的。

失势只在一瞬。和其它的党羽都不同，傅宗书的权势积累到了蔡京都要心生疑虑的地步，而他的死，就必然是蔡京所承担不起的，有太多关节都靠着傅宗书维系，他的死亡就意味着蔡京永远失去了那一分势力，朝堂的话语权也随之而降。李太傅还趁此时追击，蔡京之前为自己和傅宗书打造来的、政见相左的表象，成了李太傅参他的理由，指责是他谋害了傅宗书，叫蔡京怎一个咬牙切齿得了。

而这些，都还不是最重要的。

最重要的是，傅宗书究竟是怎么死的？

局势突变到如此地步，蔡京仍然，不知。

他甚至都不能去查，也要阻止别人去查。他让傅宗书离京的事不可暴，此行真正的目的更是一个埋起来的大雷，他要拖住神侯府，无论如何不能让神侯府去查，将把柄送给他们。

可是另一面，还有李太傅，恨不得就在此时至他于死地，将傅宗书之死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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