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并不惊讶，说：“还请直言，只要是我能说给谢小听的，我都会说的。”

他有时就是这样，宽容有些不可思议了，对于知晓他过去的人，也绝不提自己的苦难。所以纵使谢怀灵曾经因为朱七七，觉得他在上颇为拖沓，对沈浪有过微词，后来却也不再去贬低他。

他都这么说了，谢怀灵也就不客气：“我听闻‘沈天君’当年，走南闯北，路见不平无有不刀相助，义可贯天，见不惯一应宵小。凡是他知的不正之事，就算是与官府有关也要去上一，因此自少年时就常常是死里逃生，结仇无数，到衡山之祸时，死在‘沈天君’剑的鼠辈，已有百数。”

“父亲为人就是如此。”到了这是，沈浪脸上才有了怀念之，还有对父亲的骄傲，“在我记忆里，只要是肮脏事，他就一件都见不得，就算是刀山火海，也没有不去的理由。”

因此四海敬仰，称之谓，“九州王”。

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，大概这个称号也没有多重要。他行事但求一个问心无愧，名誉于他何加焉，财富于他又有何用，光明磊落，在并不公的天力求忠义，才是真正的，“侠以武禁”。

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为“沈天君”的死而叹息。两个的谋，却死了一个天极正义的君。这世就是如此，君总是要矮小人一。

但“沈天君”，恐怕是不悔的。他的死结束了一场已然的争斗，如他泉有知，也会像沈浪一样，轻轻一笑吧。

谢怀灵也不禁是心生慨，对着沈浪，说：“九年前的衡山之祸，我听人说，‘沈天君’是听到消息后，就也不回的发了，一刻都没有犹豫。”

幼年的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，唯有那一天，沈浪如何都忘不掉。

他没有痛苦之，笑：“的确如此。父亲在走时就知，自己多半要回不来了，但他还是去了。”

世上有些事，就是明知九死，也终不悔的。

谢怀灵瞧着，问了她的第一个问题。她问：“那一年，沈公惶恐过吗？”

父亲一去再不回，十岁的他要跟着大人一起，爬上衡山，在死人堆里辨认哪一是父亲的尸。天地间唯一的一个亲人，照顾他大的亲人，永远地死在这一年，从此他一个人在人世，再无可依。

“要说不惶恐，就是假的了。”

沈浪不害怕去承认自己过去的弱。今天的他像一个完人，发生什么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，可他又不是生来就是如此：“但我知，父亲没有错，如果将来的我是他，我也会去这么。”

于是他捐了家财，往后四海为家。家外的风雪不会停歇，更不会为他所动容，偏偏他就要这么走去，父皆君也，万难不可夺其志。

“‘沈天君’为天除贼，平定衡山之祸，虽死犹荣。”谢怀灵缓声而，似有哀痛，不能断绝，“可惜天君如明珠，贼如泥沙。山河日，明珠难免蒙尘，泥沙却越积越多，还有淤泥堵河，至浊而无鱼。”

沈浪不言。九年里他日日亲所见，不用多说。

声音绕树三匝，似远似近，再最后陡然凝实，谢怀灵有力：“其间更有国贼几多数，取民脂民膏如库房之灯，视朝堂清明如中之恨。我虽是江湖人，也望世间可清，天无贼。”

天无贼。

默念了这四个字一遍，沈浪又叹了一气，他在这时一改从前的印象，忽然对谢怀灵不能不有敬意而生。而他自己，莫非就不是这么想的吗？

聪明如他，又明白了什么，耐心去听谢怀灵的文。沈浪已有预。

在谢怀灵没有开前，他就有了动，在谢怀灵开后，更是心神一憾。

她淡然如话家常，落字却字字千斤，说：“我昨夜夜访了独孤伤，从他中听到了招揽柴玉关之人的份，也听到了，究竟是谁要来见柴玉关。”

她又说：“这天有的是不该死，该命百岁，有的人却连多活一天都多余，恨不能千刀万剐，偿万家之泪。因而他既然来了，我就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。”

“沈公。”谢怀灵喊他，将写着名字的纸条推到他面前，“我为天除此贼。”

沈浪又笑了。

他不是不会有害怕的时候，不是不会有后悔的时候，不是不惜自己的命，只是对于他而言，勇气和责任，永远比其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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