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章法的疑问，让叶孤城审视着谢怀灵，她一了方才的话题，叫他在判断她是真的好奇，还是临死前的拖延。

本就是压抑着一颗至纯之剑心，来为南王府着这些并非纯粹于剑的肮脏谋算与杀戮的叶孤城，此刻被骤然一问，他如何能不去一怔。

谢怀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嗤笑了一声，目光似火一般烧在叶孤城上，寒的夜里得厉害。她说：“好一个为白云城剑，说的是十成十的好听。可是为了白云城，你就去妄取他人命，你就去践踏你的义，如此说来，你这柄天无双的剑，鞘的理由，和古往今来打着好听的名号、伤尽天百姓的诸侯别无二致，你可有记着，世事论迹不论心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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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人或许不需要理由——”谢怀灵是他糊不过去的，字字掷地有声，“但剑客，需要理由。”

但他得到答案了吗？没有

只是他终究是叶孤城，他必须回话。

“这不能算一个理由。”谢怀灵立刻反驳，“这天所有人，屠夫为宰杀牲畜刀，兵卒为军令号角举戈，杀手为金银赏钱剑——他们都是为他们要的事而剑，但叶城主，他们之中，有几人能称之为‘剑客’？”

他的声音还是如此冷，但他心中知，这话谢怀灵不会信，只能说给他自己：“我为我要的事剑。”

叶孤城为之一颤，是他错了，她是个不通武艺的人，但绝不是个不通剑艺的人。今夜站在这里的，明明是三个剑客！

叶孤城的神才有了变化，更沉的冷漠占据了上风。不心中是怎么想，是否被戳中了，他都不再纠结于言语的机锋，：“多说无益。今夜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
叶孤城的声音冷了去，似乎是被怒了。他尽可以不再回话，只剑，可他的骄傲不允许，他的剑也不允许，所以他无法离开这场由谢怀灵发起的对话：“我为白云城剑。”

以剑论

“为白云城？”

心静而动不止，叶孤城已不能将剑收回。

叶孤城眉锁，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话，也是对他来说最冒犯的话。不假思索地，他回：“差矣。我所剑之事，非为此间俗。”

仿佛是被到了，心中警钟大作，暗知不能让她再说去，叶孤城抬起了剑，可这是来不及的。着他的剑锋，谢怀灵居然又往前了一步，他的剑尖离她的命只差一指。

“是把好剑。”谢怀灵颔首，但随其后的，她的神变得无比锐利，刺向叶孤城刻意压抑的底，“不过，这样好的剑，为何而？”

这些日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？他日日夜夜都在想。

径之人为伍，不惜亲自场夺命的刽手。叶城主，这难不令人失望至极吗？”

说完，视线移向他手中的那柄剑，剑未鞘，却已是此地极为恐怖的存在。谢怀灵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威胁，也遗忘了场合一样，问了：“这是你的剑，它几寸，重几何，是何人所铸，又用的是何铁？”

不等叶孤城回答，她就目光灼灼，继续近，声音渐：“如今叶城主为南王府剑，不惜同伍以之事，与为三斗米剑的护院、为几贯钱灭人门的凶徒，在‘为何剑’这一上，本质有何不同？不过是你剑更利，得价更罢了！”

谢怀灵非但没有惧，反而向前踏了一步。她反问他：“你会杀了我？”

最终，或许是对自剑的自信，或许是对将死之人的一丝奇异的怜悯，他竟开回答了：“三尺七寸，重七斤十三两。乃南海玄铁所铸，淬以白云城之泉，历三年而成。铸剑者，欧冶之后裔，已故。”

叶孤城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：“杀人不需要理由。”

命悬一剑，剑意能将她撕裂开来，四周风停而屏息，生死不定，她通通置若罔闻，只是问他，问他：“叶城主，你为何剑？”

谢怀灵挑眉，又问了：“哦，那为何？不还是为权，为势，为助你幕后之人登而去，日后你白云城主好位极江湖，剑指天？叶城主，你所说的话和你在的事，完全不可一并而语。你与你鄙夷的争名逐利之徒，可有何异，你的剑，和他们手中的剑，又有何异？”

其人双目凝神，不可回避。他受到了血的凝滞，他的血冷了来，被克制的初衷一问便发作，好似独属于他的一场隐疾。他被她说中了，是他确实被她说中了，形势为这一问而天翻地覆，他竟是不能再心如冰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