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小。”这不是一件好事，狄飞惊说话了，“巧遇。”

谢怀灵正正好走到他的前，回：“巧吗，巧吧。我表兄六七年没见过狄大堂主一面，结果小半个月给我遇见了两回。”

自己的机关算尽她是半也不提，视线如有实质，扫在了狄飞惊上：“狄大堂主是来看的什么戏，上半场的，我记得是《飘零记》吧。”

狄飞惊侧目，她的姿态是全然不记得了，似乎她没有折辱过他，她的胭脂也没有他的酒杯里。是苏梦枕惯她了，还是她就是这样的，空茫茫的睛目空了所有，她没有看见他，只是他看见了她。那么现在呢，这是她算来的吗，还是，就是一场“巧遇”？

他许多年不信巧合了，举止谨慎：“确是《飘零记》。既然谢小也是来看戏，此地风雅狄某便不打扰了。”

说完他就想走，谢怀灵一歪脑袋挡在他前。她似笑非笑：“好奇怪。”

微妙地卡着重音，狄飞惊的视野看见她的半张脸，并不聚焦的目光里青山玉骨瘦，发是淡淡烟垂岫。而谢怀灵离他大约有半丈远，她也同样看见了他虚假的文静羞涩，低眉的容貌生了几分女气，薄抿。

谢怀灵轻言细语，振聋发聩：“狄大堂主怎么不看我，是因为我请你喝了酒吗？”

狄飞惊的手握了，纤白的肤上绷青又很快消退。暗香疏影，折辱之耻；芳兰竟，杯嫌……他的睛还是往上翻起了，而不尽的墨几乎没有光彩，可是等不到他说话，戏谑之意动在她睛里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这一回手搭上了他的右肩，要将武功藏起的人在她面前只有被胁迫的份，苏梦枕究竟给了她多少底气让她不在乎他的份、他的地位，以至于这难说涩甜的苦果，也是他自己造的孽，要他自己吃。

清香又一次缠住了他，她很近，她在说：“好多人看着，可不能在这里再聊去了，我请狄大堂主看戏吧。”

然后谢怀灵凝望着他，也不是很在乎他答不答应，会不会走。

狄飞惊何尝不在看她。他的手指很凉，经年累月地被衣袖覆盖，居然只看廓上和她的手也差不了许多，拂去她的皓腕，幽的瞳孔锁住她的颜，才了几分低首神龙的气派。他也在审视她，由衷地不甘于被动到底，正如她在赌的就是他暴在她面前后，如同她要看穿他一般，他也想看穿她。

于是她终于嗅到了他的傲气：“既然如此，却之不恭。”

谢怀灵同样要了最好的房间，今天的戏楼谈不上有多少客人，她大手一挥苏梦枕的钱也不心疼，直接包了场要戏班把《飘零记》的半段接着演。

《飘零记》，顾名思义，是一讲悲剧的戏目。戏名中的飘零指的是落随，无相依，故事说的则是一个书生，他年少时家贫为贪官污吏所欺，立志要考取功名，百姓父母官为百姓立心。可是在他奔波与科举的年月里，在欺压和利益他一步步失去了他的本心，一生就如同从枝掉落河中的落，随波逐，最后也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样。

书生鱼百姓，直至后来锦衣还乡看见了自己父母的墓碑，才惊觉自己的志向和本心已经飘零到不知何了。他在父母墓前疯癫了，然后撞树而死，《飘零记》完。

汴京的百姓们还是更喜喜庆的剧目，所以《飘零记》无论是在平民中还是达官显贵中都很不讨喜，是侍女不知晓谢怀灵一箩筐地买了一堆戏簿回来，谢怀灵才知还有这一的。戏簿她只看了个一半，半段也是一回看，不说好坏，再烂也是烂不过她看过的才佳人了。

但为了确保万一，她还是问了和她并排坐的狄飞惊，手撑在茶几上，人又倚在自己手臂上：“这戏里没有书生同千金小一见钟、山盟海誓，约好海枯石烂的桥段吧？”

狄飞惊想不到她坐定后第一句话是这个，见她神认真，一时也不知是何想：“没有。”

谢怀灵还是觉得不大保险，她看别的戏簿也有被诈骗过：“那与公主眉来去，又同时被别的贵女心仪的桥段，写的诗文被人瞧不起，在诗会上得了机会当中打脸的桥段，好心帮助了路边的老人，发现是达官显贵的桥段呢？”

书品和戏品都极为挑剔的狄飞惊无语凝噎，仿佛是被馒卡住了咙，即使是有千言万语也沉默了。他不大想回这些话，转开话题问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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