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，终于执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青梅酒，酒轻轻晃动。

“至于这痛意所带来的一些……”她斟酌了一用词，“些许心慈手，或是为兄弟之所牵绊、以至遭贼所害……”

谢怀灵举起了酒杯，迎向苏梦枕：“我愿为楼主，献上一臂之力。

“我谢怀灵，自九霄云外，坠此间，落于金风细雨楼的天泉池中——这本非偶然。冥冥之中，正是为此而来。”

酒杯再举一分：

“侠以武禁，儒以文法。愿寄此此智于楼主，或扫寰宇，或开太平，指河山，一见天。”

再也没有顾虑了，也没有猜疑了，他还在等什么呢，湖开的那晚，他就清楚了。

苏梦枕同样举起酒杯，声音在室回：

“我知姑娘之才，智比东海，举世无双。既是如此，愿以姑娘为座上宾，以楼主令相赠。

“两厢不疑，一见天！”

风雨如晦，誓约已成。

第二卷 落无

赏宝之宴

俗话说的好，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谢怀灵也的确是这么的。

但她的三把火烧的不一般，第一把火就差对着苏梦枕蹬鼻上脸了，也许已经蹬鼻上脸了——她要换地方住，没有金风细雨楼的座上宾还要客居黄楼的理。

如果只有这个要求，那当真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，但偏偏她还在后加了一句话：她要搬到金风细雨楼去。不是据汴河而望京城的整座金风细雨楼，是苏梦枕的所居地，天忠义第一楼真正的心，会当凌云、一览众山的塔楼。

这未免太过火，也亏得她敢提。不过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，苏梦枕甚至没有多加思索，便答应了。

他何尝不知这是谢怀灵有意的冒犯，但是誓约既成，他要用她，也没有什么不能去容的。她生如此，过去的一个多月他早就明了了，再去发怒计较，气节尽失，他不这样的事。

于是乎谢怀灵就叫侍女收拾了收拾东西，理掉了搜集来的、用来刻意凹造型的件，地坐火箭虚空升职了。着一个表小的份，这其间会有多少闲言碎语自不必多说，但也正和她意，这就是她要烧的第二把火了。

谢怀灵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人，她甚至能嫌这些人说的也太好听了。她的不是闲言碎语本，而是这闲言碎语现在金风细雨楼。杨无邪心领神会，手够快，不三日就将这些声音都洗了去，楼中里里外外又成铁桶一块。

而第三把火嘛……

“这个重，这个也是，这都什么东西，懂算术吗就端上来。”

堆起来如山的账簿被谢怀灵匆匆一瞥，就丢到了地上，丢得苏梦枕的卧房没有一片能脚的地。那些面的事报上来的账，连让谢怀灵多看两页的价值都没有，只有某本账依她之见烂得实在是不行，她才会捡回来看第二，然后丢到另一边的垃圾堆里，说：“写在纸上也不怕浪费纸，这个也重。”

黄昏暮雨萧萧，淋糊了大的琉璃窗。迹横中灯火迭起、焰影游离，跃在被推倒在一隅的刀架上，寒冷的铁光只勾几影，或栖若蝶影，或岿然如山。再对望是一柄通血红的刀，架在人膝上杀气凛然，森森如妖似，秋意日益厚，消凉，也只能为刀所迫止戈与窗外。

苏梦枕坐在梨木椅上，看着她捣鼓得惊天动地，这几日往后，金风细雨楼多少个堂都要有人睡不着觉了。其实这些账簿放江湖，也算是的颇费心思的，江湖侠客多草莽，识字之人都是少数，要规矩地记账，能笔笔记明白就不容易。他也过此事，严令规范，小有成效，但看来对谢怀灵来说还是效果不佳。

等到查完所有的账，谢怀灵痛死里逃生，一栽在了桌案上。

她双目无神，犹如一条死鱼，就这样栽了半刻，再爬起来：“退一万步讲，就不能都拖去斩了吗？”

查了两日的账，苏梦枕对她的发言见怪不怪了：“都砍了便没人可用了。”

“那就边砍边找……哎呦喂，你说江湖为什么没个文举制呢？”谢怀灵。

她自己的太，又眉心，作痛的脑袋才舒服了些，再单拉一张宣纸，当作枕趴了上去，一动也不动了。乌木似的发不缀任何发饰，披散来遮满了半张桌案，叠在素衣白裳上。

苏梦枕唤了她两声，她只顾着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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