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梦枕屏息，末了才：“……棋盘太小，棋太多了。”

他该杀了她的。说完这话，苏梦枕又想到这件事。

话题似乎就此打住，他话再转，声音冷峭如刀：“如今事局已定，朱家别无选择。无错，也拿到他该有的结局。”

谢怀灵不咸不淡“哦”了一嗓，反应平淡，好像无错的生命不是她的快键。

“我以为，你会关心我如何置他。”苏梦枕。

“关心？”谢怀灵似乎觉得这个词有意思，侧目瞥了他一，“关心他的置什么，难他留遗书写遗产给我？你要能把他挖来写遗嘱我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可以。”苏梦枕也看惯了她的，“现在他还没死。”

谢怀灵的侧目变成了侧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惊诧清晰地写在她没有过太多表的脸上，睛瞬间聚焦，视线直直钉在苏梦枕脸上，这里面的义叫荒谬，叫完全不能理解：“还没有？为什么？”

在她看来，背叛者，尤其是无错这位置关键、危害大、绝无利益再可榨的背叛者，就该立刻清除，如同拂去衣上尘埃，何须犹豫？

苏梦枕掩住嘴，先是一阵撕心裂肺咳嗽，指间渗猩红。待那阵翻江倒海的痛楚稍歇，他才放手，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。

“你提醒了我。”他开，“‘错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，我只有间接的线索，没有直接的证据。无错，他曾与我生死，刀山火海，未曾退后半步。他的血，在金风细雨楼的砖石上过，也在我前过。”

他的里翻涌着沉复杂的东西——是痛惜，是愤怒，是难以置信，更是一沉重如山的责任：

“我苏梦枕从不轻易怀疑我的兄弟，自我父亲开始，金风细雨楼就是天才忠义第一楼。若仅因你一言、因一些旁证就立杀手，那与昏聩暴戾的独夫何异？寒的是楼中千百兄弟的心，我信他，那是我付的信任，也是我的选择。”

话锋陡然一转，属于枭雄的冷酷决绝又压倒了所有温：

“但金风细雨楼非我苏梦枕一人之楼！楼中数千兄弟的家命，数代心血铸就的基业，皆系于此，我不能赌，更赌不起。为目者，可百般相疑，直至孤家寡人，此乃宿命，然而疑亦要有疑的章法，杀的凭证。”

他中那属于兄弟的光熄灭，只剩属于楼主的算计：

“在你破之后，我立刻调他离京，遣他去江南督办一批要资。同时，杨无邪亲自带人，在我的命令了两手准备：我不查他，若他是清白的，此去江南是历练，亦是考验，归来仍是兄弟；若他真与狄飞惊勾结……

“那便是人赃并获，铁证如山。到那时，杀之，是为楼除害，正纲纪，无人可怨，无人敢怨。”

苏梦枕在义与责任之间，艰难撕扯了近乎悲壮的决断。

“兄弟？”谢怀灵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奇怪的讽意，“他同你生死，他曾经确实是你的兄弟。”

“就为了这个？”她追问，“你要完成你的大业，你要去挣那江湖第一把椅，步步荆棘，屡行险棋，你却还想保存你的兄弟谊，付你的信任？既要握杀人的刀，又想留住人的火……苏梦枕，你不觉得太贪心了吗，你就不怕粉碎骨、成也兄弟败也兄弟？”

苏梦枕没有回避，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：“或许吧，但这就是我的，是我的义。

“若无这份付信任的肝胆，金风细雨楼何来今日之气象，不过是又一个争权夺利的冰冷巢。兄弟血，忠义相托，才是我楼立之本，永不敢忘。这谊，这信任，不是累赘，是金风细雨楼的脊梁。

“我心知我要走的路容不忠义，这条路的终不论成败我也早有觉悟。但在这条通往孤绝的路上，只要有一线可能，我便要守住那一份义，直到它自己熄灭，或者，被证明二者终不可兼得，到那时……”

他灰冷的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：“此心虽痛，此刀也不悔。”

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暮中回，谢怀灵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。

她看着苏梦枕，看着这个病膏肓却又要将所有都扛在肩上的男人，看着他中那份在绝境中也要守护些什么，又在必要时能亲手摧毁一切的复杂光芒。这份矛盾，这份沉重，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，这份在枭雄底挣扎着不肯彻底熄灭的义之火，完全超了她最初对他的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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