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好茶的手一顿，险些就溢了来。

她之前的话还是说早了，苏梦枕真是个妙人。

发觉猜对了的谢怀灵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、微妙的样，显然也很满意自己抢在苏梦枕说清楚给她安排的份前，用这个称呼了苏梦枕能听懂的第一句话，又恢复成了没有骨的姿态，闲散地贴着自己的手臂，所谓神辉妃，如照，也不过是一场错觉。

苏梦枕放紫砂壶，抿了一涌到茶杯边缘的茶，他的停顿只是一个微不足的曲：“我为姑娘理好了籍的事，姑娘从今日起便是我的表妹，金风细雨楼的表小。我的姨母曾在十九年前远嫁关外，你是她在异国他乡生的独女，今年已满碧玉未到桃李年华，家破人亡前来投奔我。”

他既然定了这样一个份，就说明是最合适的，不必她多问，只是这声表小未免抬得有些太了。谢怀灵记在心上，再听他问：“我适才所言，姑娘可听得懂？”

谢怀灵想了想，：“八九不离十吧。”

这句话的发音就没有“表兄”那样准确了，把外朝人初学官话的发音学了个足有十成十。苏梦枕猜测了一她的官话度，五日的教学能学到这个程度已是尽心尽力，何况老夫对她颇有微词，但那声标准的表兄还是让他放心不，在心中隐隐地推敲：“大宋风，姑娘也大致有所了解，从即日起我会派人来为姑娘讲述江湖诸事，今日先由我来。”

果然有江湖，一个与历史有所不同的宋朝。谢怀灵叹息，都有江湖武侠了，就不能把宋徽宗踢了吗，没有垃圾永传的理啊。

苏梦枕为谢怀灵留足了反应时间，一定要等她表示自己听懂了，才再往讲。他一面说，一面尽览她的反应，既要谈江湖，要说的第一个，自然就是金风细雨楼。

金风细雨楼，天忠义第一楼，由他的父亲苏遮幕所创，一向重重义，光明磊落，再到苏梦枕手中由他发扬光大，短短七八年如龙虎般飞跃，在迷天七圣盟和六分半堂割据的京城打了不小的江山，威震江湖而望天。

太有能力的人说到自己的成就，总有自夸的嫌疑，苏梦枕简练：“如今迷天七圣盟式微，江湖局势六个字便可尽。”

“哪六个字？”

“六分雷，四成苏。”

多少英雄泪多少刀剑血，多少风云变多少离人恨，都他的轻描淡写里，他的功业他的傲气，自以横刀而笑，万代侠客皆过客。磅礴的金风细雨楼，居于天武林之，已是多少人遥遥相望，终生不可及。

站在这里，就极易生壮志豪，一振臂而千人相应，也可胜寒。

在三言两语背后，苏梦枕必然是个相当傲气的人。

而谢怀灵听了不一样的意思，她赤一言：“四成苏？四成恐怕不够吧。”

苏梦枕有寒星，幽幽似有火光，对她的挑明也风轻云淡：“天成大事者，登望远。”

但凡谢怀灵不是个面，她就会意味的一笑，但凡苏梦枕不是，他也会又些别的反应，然而他们两都是，所以饮茶相望，唯此而已。

然后再等苏梦枕追问，谢怀灵又往案上一趴，发如瀑织满了小半张木案，垂起睛只说他刚才这句她没听懂。

她蹩脚的发音从贯穿到尾，时机又卡得微妙，一时苏梦枕还真难辨真伪，斟酌再三只能让她顺着自己造的台阶而，到一个话题，接着说其它的江湖帮派，着重讲了六分半堂。

越到后，谢怀灵说听不明白的次数越多，还要苏梦枕边写边说，嚷嚷了什么练语也是要有个限度的，哪能拿人当要考练，就把一转脸贴着桌面，连正脸都不再给苏梦枕，只说“今天不了”，苏梦枕手敲桌面，她也无动于衷。

纱影晃动在她脸上，恍若是谁的视线。半香的时间过去，二人僵持不，谢怀灵嗅着些许香气已是合上了，有人敲响了门。

这声音很低，她听到“活财神”的字，带来个某个极为重要的消息，苏梦枕投的影站直又弯腰，为她留了什么，再随声而去，木门开合，他的气息消失了，墨香萦绕。谢怀灵保持着姿势，直到木门彻底合上。

她抬，其实是每一句都听懂了。

案上厚厚一沓纸，都布满了苏梦枕的字迹，为她详解江湖局势，最上面的一张留有大片大片的空白，只写着一行字：你的衣改日遣人送来。阅后即焚。谢怀灵喊着来的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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