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虫鸟，不是符号，是方方正正、横平竖直的文字，无论结构，笔画，还是间架，都再也熟不过。虽是笔画更显古拙，带着不经岁月打磨的刚棱角，少了后世传的圆畅，但那骨里的神韵，那象形表意的骨……

侍女们如蒙大赦，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。碎瓷被小心拾起，污渍被清和布巾拭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狼藉的地面已恢复光洁，只留空气中一时半会儿散不尽的苦涩余味，再然后侍女们就退了去，房间里只剩两人。

窗外风拂不止，谢怀灵发翻飞如画卷，眉似浅黛。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对苏梦枕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、形态各异的字符。有的如虫鸟蜿蜒，有的似刀劈斧凿，总而言之，无论繁琐与简洁与否，笔者能集齐它们也算是肯心血的人，叫它们排列组合，组成一页页全然陌生的天书。

那么，她是什么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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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梦枕盯着她这一系列动作，他朝那四个茫然无措的侍女了。

谢怀灵垂，遮住了底的惊涛骇浪，空茫的雾气重新笼罩湖面，刚才的闪电只是错觉。

谢怀灵没什么兴趣地合上书册，目光无意间扫过书册的封。封上，是用墨写着的六个方正大字，即为书名。

空气沉滞，窗外的风还在，来随着日光逝而加的凉意。苏梦枕走到木案旁，拿着的书册被他置于案上，书册是用布帛裹着的，他解开布帛，里面线装的书册，纸张微黄，带着墨香与陈年旧的气息，说明他将此书找来，也费了不少工夫。

然后，他手腕一翻，药连同瓷碗，便就这么翻转向了光洁的地面。

苏梦枕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的脸上，他心中微微一动，便心领神会，明白她看不懂那些奇文异字，但她识得官字。

谢怀灵没接，只是看着他，苏梦枕将书册放在被上，谢怀灵这才慢吞吞地伸手，拿起书册。

一时瓷片四溅，褐的药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狰狞狼藉的污迹，烈到令人作呕的苦涩药味，却反而还消散了些，好似随着这一碗药的破裂，整间屋都过气来了。

她回地上，没再看苏梦枕，推开了对现状唯恍惚的侍女们，轻盈地坐回榻边，再掀开锦被一角，把自己重新裹了去，只一个脑袋和那双没什么焦的睛，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苏梦枕是何心无人知晓。他没有说话，一个字也没有。

他只是抬步走了来，侍女匆忙向他解释发生什么，他听完后谁也不看，径直走向药碗，修的手指伸，直接端起了药，再是转，目光再次投向窗台。

是黑暗中一撕裂天幕的闪电，电光火石间窜过她的脑海。她再度回想起穿越的主题。

碎裂的瓷片有几片飞溅到了窗边，其中一小片险险过谢怀灵赤着的脚踝，好险没割伤她。她动了动脚趾，低看了一，对着苏梦枕一挑眉，心中掠过短短的一行字，神中也是如此：早这样不就得了吗？

比寒风更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他后的光线被他大的影阻拦，投一片重的影。一时间没有人再动，四个侍女面有悲容，气声都戛然而止。

她的指尖抬起，轻轻地叩了叩封上六个方正的大字。

看不懂，全都看不懂，谢怀灵的目光一页页扫过。她猜的苏梦枕是想用这本书来找她可能认识的文字，想着这人倒算是思路清晰，可惜了，她就像听他说话一样，完全不懂。

苏梦枕没有半分迟疑，转走向门，掀帘而，吩咐了一句什么。很快，帘再次掀开，侍女端着托盘来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，东西放，就立刻躬退了去，不敢多留。

玄斗篷被解，他显然刚从外面来，上还带着秋日的寒气，手上拿了一卷书册，那双幽幽燃有火星的睛，在看清窗台上混的一幕时，骤然定住。

他将书册拿起翻开，走到榻边，递向谢怀灵。

还是要当老大的才看得懂人话。

，他和她喝药大概有些难以言说的缘分。

似乎是有些尴尬，谢怀灵看了看侍女，又看了看苏梦枕。她扯扯被侍女牵住的手，没有扯动，脆坐在窗台上，抬另一只手和苏梦枕打了个招呼。

苏梦枕迎着她的目光。

谢怀灵的睛，于是忽而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