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黑。

没有月光、灯影、也无人掌灯。

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

像是步万丈渊，黑到令人心生恐惧，黑到像是江揽州这个人带给她的某觉。

薛窈夭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
以及不怎么平稳的呼、心。

樾书房连接的地暗室。

与其说是暗室，倒不如说是地暗，面积大到堪比半座北境王府，设无数机关，暗，一旦启动可囚困、扼杀任何闯者，也连接着万一事发，用来逃生的特殊通。

便是这样一个地方，其中有一座空旷大殿。

殿中仅一方墨榻，一张案，一把椅。

萧夙离开时留的纱棉药无人使用，诸多被皱的纸团得到都是，空气里弥散着未的墨苦涩。

“啪啦”一声轻响。

又一支酒盏被碎掌中，鲜血顺着修的指骨蜿蜒，滴落洇了小片地面。

江揽州躬伏在案台上，半张脸枕在臂弯之中。

烛光因无风扰，安然照见他眉宇，闭着的，以及苍白冷的颌线条。

也照见大殿不远，一副大到占据整片墙的艳画。

画中十六岁的少女，被纱娟蒙着睛，着一袭绯狐裘，被一坐在阑上的少年俯，勾着衣带，拉近怀中，蜻蜓一吻，画面就此定格。

背景乃是夜晚，四灯火璀璨，他们置于一艘富丽堂皇的江中画舫。

曾经雕琢它时，被请来的画师诚惶诚恐，“殿，老既未见过您描述的这二人，也不知其份，更无任何参考，这二人的五官面目”

“空白即可。”

于是十六岁的薛窈夭，虽没被画师雕五官，却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暗室，和十六岁的江揽州吻在一起。

未经风日晒。

他们从未褪凋零。

在黑暗中静穆成一永恒。

除此之外，左右殿上也贴有诸多画像，画中容不一，有的边角早已泛黄，有的画技生涩，涂涂改改，有的是明显撕碎后重新拼合而成，仿佛作画之人曾怀有极大恨意，它们全都没有面目五官，却能看清大致景象。

好比画中主角，都是同一个小女孩。

有她冠，被簇拥在人群中间，人群作为背景，都似鬼画符一样极其丑陋，唯独小女孩最为致，连她绣鞋上的游鱼都涂了彩；也有她在夕扑蝴蝶，放纸鸢；或举着大大的荷叶；或踮起脚尖去摸铜门上的狮，和它握手；也有她摔在雪地上，后一个被涂成全黑，且同样没有五官的小男孩在远盯着她看，却没去扶她，诸此如类。

先前萧夙有事来报，被准许后，乍看这成片的画像，都被惊着了。

尤其那副型画，画中少年廓如刀削，耳尖绯红如海棠滴血，没有五官，但撑在阑上的左手，明显可见没有尾指。

是谁？

不难猜想。

可“啪”地一声，白玉酒盏撞上画，碎片飞溅，惊得案台上烛火颤，画中少年的大氅衣袂，和少女狐裘罩的柔罗裙，均被酒渍浸染洇污。

收回视线，压心，萧夙没忘记正事，“王爷，京中又来消息……”

“若您计划不变，近期该动了。”

看不完的奏章，拆不完的密函、手札，包括边城旦曳的“人游”，薛窈夭从不知，自她来到他边，江揽州早就隔着山河，在皇城布棋盘。

一位圣眷优渥，又战功赫赫且被封王爵的皇，师无名，的确没理由起兵造反，所以江揽州也没走那条路，而是撺掇旁人去走，而他只需在皇城最需要他时，以“清君侧”的名义带兵南，摘那把椅。

自薛家变故，东四面楚歌，“四面”里至少有“三面”，都是江揽州利用各方势力，在背后搅局推手。

彼时的大周京师，太巡湑州，传回去的消息是途中逢大雪封山，太生死未卜。

东无人，帝王又缠绵病榻，四五皇蠢蠢动，朝野上惶然不安。

而这一切背后的翻云覆雨之手。

此刻正将自己关在暗室。

“王妃醒了。”汇报完正事，萧夙这般提了一嘴。

醒了。

然后呢。

离开吗。

阿娘留的珠钗，要他送给心之人。

被她用来扎他肩。

送她防的焰绯镯，被她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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