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关奔忙与否，我回去不止是送两个孩，也还有其他事要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话到这里，辛嬷嬷略有迟疑。

但最终还是着：“王爷有命，若非他允许，王妃近日不可擅离樾，更不可擅离王府。”

“哦？”

兜帽罩的动作一顿，薛窈夭对着铜镜看了片刻，忽然牵起嘴角笑了一，“原来我已经被禁足了吗。”

“说的什么话！”

辛嬷嬷立刻纠正：“都是暂时的，老隐约听闻近来央都不甚太平，王爷想是于安全考虑……”

其实是否真不太平，辛嬷嬷也不清楚。她只猜到玄不会无缘无故传命九州各兵司待命，穆川领携的亲兵团也赶回来了，说是近两日央都还会封城，所有人员都得接受严厉盘查。

再有北境王府。

昨日樊公公宣旨结束后，辛嬷嬷明显可整座府邸戒备森严，玄甲卫士就不说了，那些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影们竟也开始频频现于府邸各，仿佛在忙着署什么。

这些事，若非对府邸特别熟悉，又或特地去留意，本察觉不到。

辛嬷嬷猜不到背后原委，却直觉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。

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，海面总是格外平静。

到这日为止，府上几乎连鸟鸣声都听不到了。

所以是被禁足了吗？

不知，不确定，也不很重要。

寄人篱的命运本该如此，自境已经有够烦恼，薛窈夭又哪还有什么心力去对抗江揽州。

于是面纱放，她也不再持什么。

“那就麻烦辛嬷嬷了。”

“顺便帮我给嫂带句话吧，就说年前有机会了，我再空去探望她和祖母。”

“是，王妃。”辛嬷嬷登时喜笑颜开。

少女却又轻飘飘补了一句：“今日起，不必再唤王妃了。”

“唤我薛姑娘便好。”

。

次日是个艳天。

大雪初霁，风却尤其大，得枝雪沫纷飞。

澜台大殿的廊庑。

玄一袭月貂裘，手持金丝折扇，扇柄上覆特殊机关，每机关扣可使人当场毙命、或失去知觉、或重异毒。

扇的两面又分赤玄两，可在一些特殊时候用来作为“信号”，给蛰伏于暗的暗影们达指令。

“一切已就绪，王爷。”

“此番若生异变，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中，届时皇城自会变天。只需坐看四五皇鹬相争，再循合适的机会携大军抵京、皇城、清君侧。”

“又或者，贵妃娘娘这些年冠后，树敌颇多，更曾与先皇后过节不小，偏偏膝无一。任何皇承继大统，她都难得善终。恰逢秋后陛染上风寒，一直由贵妃娘娘亲自侍疾，咱们可提前派人告知，贵妃娘娘该如何“照料”陛才最稳妥。”

“再有此前王爷边城巡防，属已您吩咐的了两手准备。老将和旧们在京的女家属，均有人盯看护，以便随时撤离或用作其他；二来锦衣卫搜罗的各项“罪证”和皇城应也均已就位。”

但无论如何，成王败寇，机会永远只一次。

不能坐拥江山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是以即便万事周全，也不得不格外谨慎对待。

此刻殿前放着一张青龙木翘案，案上棋盘密密麻麻，黑白两呈胶着绞杀之局。

靠在椅背上，江揽州嗯了一声。

分别又落一枚白与一枚黑。

这是他少时养成的习惯，与自己对弈，直到棋满盘，无路可走。

恰在这时，萧夙终于来报：“王爷，太到了！”

“未着储君服制，仅携亲兵四十骑。”

“说是来……恭贺王爷得圣上赐婚，他作为兄，特地前来讨杯喜酒。”

可见双方皆消息灵通。

艳透过殿上飞檐，在棋盘上投清晰的明暗分界，也照见男人手背如曲盘蜿蜒的青脉络。

江揽州只了简短一个字：“请。”

他侧坐着，眉宇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，侧脸被日光勾勒冷刻弧度，端的是潇潇君骨，煞郁人面。

玄依旧负手廊，又等了片刻。

“派人去转告辛嬷嬷，请王妃来一趟澜台大殿。”

“不必告知所为何事。”

“天冷，让她披上本王墨氅。”

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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