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没过几息，忽有大氅披在她上。

与之伴随的，腰上多了只手。

寻常时候，掌如握一捧温的雪，少女腰肢玲珑有致，弱柳扶风般不堪摧折，此刻却绷得极。

“很晚了，王妃。”

男人的膛从背后贴了过来，气息也随之近。

像被冷的毒蛇爬上背脊，尤其颈上肤掠过什么时，那柔的带起战栗，薛窈夭不自觉起了一疙瘩。

然后听得江揽州声线低磁，仿佛暧昧絮语，“换个地方，告诉本王，傅廷渊究竟哪里好。”

“竟能让本王的王妃，在一，心却在另一。”

“顺便念念，你给他写了什么。”

如果薛窈夭从小就没有被人过、疼过、呵护过，也没见识过傅廷渊的宽厚温和，她也许不会对江揽州的势霸产生抵。

与林泽栖会面，是有不妥。

可远不至于行搜、将人押走，后续又会遭遇什么？

她自以为以换取了生机，殊不知江揽州也在背后断了她其他生路。而她即便再傻，也意识到自己此番被暗影监视，否则江揽州不会现得那么突兀，还要她念念自己写了什么……

再假设薛窈夭是个合格且无心的妖。

她应该凡事以江揽州为上，并斩断一切自我。

只需将一声声“夫君”唤得百转柔，并随时躺平自己任他享用。

可也正是“夫君”二字，让她曾在无数个心悸的瞬息，对他生不该有的期待，偏偏他也无数次提醒过她，她只是个玩。

诸多心绪倾轧来，思绪渐渐变得混沌。

“不说是吗。”

甫一开，男人声线并无戾气，上那铺天盖地的压迫却令她觉自己好像残魂溺，无法呼。

她不说话，江揽州便躬前倾，自顾拿起案台上的书册，无比准地取她先前夹在里面的那张宣纸。

窸窸窣窣的动静落耳中。

换作傅廷渊，她可以有秘密，自由，选择。

但是江揽州，显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。

薛窈夭索抱着枕闭上睛。

…

【澜，窈窈在幽州，一切安好。】

【请君勿念，请君安心，请君保重。】

【若是有缘，来日再见。】

就这简单的三行字而已。了足够的心理准备，江揽州以为自己可心如止。

可她隐瞒了她人在何，跟了谁。

视线停在“来日再见”四个字时。

他眸还是以可见的速度沉黯去。

好像又一次掉黑沉沉的海里，上方有光，却隔着绵密海藻，照不到他上。

窈窈。

她的亲人、辈、未婚夫，都这般唤她。

意味着溺亲近，和旁人不到的距离。

即便他也很想这样唤她，却从未真正唤过。

三声“请君”，里面饱的珍视柔、甚至崇拜，像无法跨越的年岁与时光，傅廷渊从小就赢了。

他们皆是天之，生于相似的环境，有着彼此相当的门，学识，气度。

也是直至这一刻，江揽州才发现嫉妒这绪，它不止有戾气、恨恶、鄙夷，或迫自己视而不见。

它更可能延展为极简单的，难过。

灯影极暗，仅车车盖悬的一盏风灯，不时摇曳细碎光亮。借着这光亮，男人又自顾拆开那封密函。

上书：

【门之变故，始料未及，吾限于困缚，毕生之憾，若非生于帝王家，必与君同生死；】

【旦顾全大局，尚有未来可期，待来日登续缘；君永远，吾之唯一。】

【吾心匪石，不可转也。】

【三餐好，安眠，与君同梦，日日念妻。】

落款的日，已一个多月前了。

“你们很相，对吗。”相似的牵挂，相似的顾念，相似的期许。傅廷渊所谓顾全大局，无非是坐上龙椅，再将她捞回边。只要她尚且活在这世上，只要他有朝一日荣登大位，他们就会重逢，相，白到老。

不待她答复，男人自说自话：“在本王底，书信往来。”

“期待与东再续前缘……”

话落时，他很轻的笑了一，而后静默的间隙，忐忑得薛窈夭忍不住睁开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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