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雨丝便如细碎的绵针一般打在窗纸上。

东太，傅廷渊的玺印。

东阁院，凝冬急匆匆撩开帘：“不好了姑娘，那人……据说已被萧夙大人揪来，斩首了！”

“是啊，雨了，王妃午后可要煮茶听雨？”

示意凝去门外把风，又确定伺候的小丫鬟全都被打发得远远的，凝冬这才回屋小声：“姑娘宽心，不是杨臻，而是杨郎君派来给咱们传递手书之人……可惜了。”

说不后悔是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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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白的宣纸被展来。

还摇一变成了北境王妃。

望着檐雨丝，孟雪卿泪已经得太多，哭不来。

一旁的凝也忍不住附和：“再说姑娘，恕婢冒昧……即便没有那薛窈夭，姑娘要想皇妃，恐怕过得了殿那关，也未必能过天家、以及殿的母妃贵妃娘娘那关，不如咱们就退而求其次，谋求着往后能有机会……个妾吧？”

杨臻藏得够好，侥幸逃脱一劫。

偎在榻上好半晌，她才双无神地喃喃：“她当真就那般轻而易举……便了殿的妻？”

密函的火漆。

曾在孟老将军手，杨臻也立过不小战功，只是后来为守护孟雪卿，他了江揽州麾，后又在机缘巧合被萧夙看中，编为了玄甲卫士里一个分支小领。

怕孟雪卿受凉风寒，凝冬及时去把窗关上。

孟雪卿本以为昨日傍晚她揭发薛窈夭份之后，江揽州会亲自“审”她，届时单独相，她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周旋。至于后果，她清楚自己即便错了什么，殿也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予她宽宥，却不想这一试探，一条人命直接没了。

私里找的便是杨臻。

发完狠后呸了一声，凝冬又宽：“姑娘吃些东西吧，您已经一夜未了！”

听着听着，孟雪卿又一次趴在榻闭了睛。

此前孟雪卿调查薛窈夭的份来历。

可那薛窈夭却能住在樾。

孟雪卿几度拒绝他，这人便也还算安分，从不过多纠缠。

想起昨日众目睽睽，那狐媚当众坐他们殿上，言辞间“嚣张”至极，凝冬同样恨得牙，偏又无可奈何，“不过是个见不得光不了皇家玉蝶且有名无实的王妃罢了！那般浪地以侍人，能久几时？待殿早晚厌弃了她，届时她无枝可依，便不过一任人欺凌的罪臣之女，怕是连个婢或青楼都不如！”

还好被凝扶住，孟雪卿才没有一个趔趄栽倒在地。一夜无眠，她乌青，不敢置信：“那人……你是指杨臻？他被殿决了？！”

凝冬登时背脊发凉。

“此事恐风险太大，万一牵连到殿该如何是好？即便姑娘有什么打算……不如再等等吧，至少等殿待您态度再缓和一些？”

孟雪卿掩着巾帕咳嗽：“你们说，若是那远在京师的东太，得知自己曾经的未婚妻，背地里勾引并献咱们殿……会如何？”

即便如此，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。

听闻京中贵女都风雅。尚且年少时，大都在闺中读书识字、修习女红，或与闺中妹相约棋、打吊、赏听雨、郊外游、踏青行香一类。

婚后则每日晨昏定省，孝顺公婆，日日请安敬茶，以及尽早为夫家诞嗣。但北境王府没有殿的任何辈，王妃倒可以乐得清闲自在。

看到其上对于江揽州的称呼，萧夙心一惊，本已张开的嘴也意识闭上，视线扫向密函的末尾，那里没有署名，却果然有一方鲜红玺印。

杨臻——孟雪卿的青梅竹，少时便心悦于她。

北境的秋日极为短暂。

次日雨了。

“雨了呢。”

若非从前误以为江揽州与自己两两悦，加之府上又无其他女，孟雪卿不曾受到任何危机……她也不会太过矜持，以致于错过了可能上位的最佳时机。

跪在地上，凝冬几乎要哭来：“还有，殿禁令来，说是往后若无通报，不允姑娘您……再擅自靠近或踏樾。”

仿佛一蓄的警告。

。

与东阁的萧索不同，樾院弥漫着声笑语。

外加……往后若无通报，不允她靠近或踏樾。

若非心比天，命比纸薄。

这年的秋雨也和往年一样，淅淅沥沥，凉意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