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霄殿。

太医已经有十余人了。为宋怀砚疗伤的太医在他的寝殿待了足足一整个日夜，却依旧不曾传来确切的消息。

宁祈受轻伤，需要卧床静养，可她却难以捺，只披了一件素净的外衫，便到宋怀砚的榻前守着。

目皆是刺目的鲜血，血换了一盆又一盆，少年帝王只是安静地躺着，苍白，形容瘦削，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。

宁祈总有一不安的恐惧，唯恐他这一次昏迷，便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待到第二日半夜，张太医这才自宋怀砚的榻前起，宁祈便忙赶去问：“张太医，陛他怎么样？”

张太医恭顺地行礼，似是松了一气：“回禀娘娘，陛暂时无命之忧了。不过……不过陛受伤过重，里俱损，只怕短时间，是无法醒来了。”

宁祈绷着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些，又接着问：“那要多久才能醒来？”

张太医叹息一声，如实答：“这个……这个不好说，短则半月，则一年……全看陛的造化了。”

宁祈看向榻上的少年，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。

待太医走后，在龙霄殿守着的侍从也都上前来，惜韵拽着宁祈的衣袖，心中不忍：“殿，您已经守了一整日了，又有伤在，还是快回去歇歇吧。”

“不必……”宁祈摇了摇，缓声开，“我就在这里守着。”

守到她的少年醒来的那一天。

人们见她执拗，也不敢再劝，只好默默退。

夜幕已，月苍茫，白霜似的月光裹挟着雪粉在窗外簌簌落，给碧瓦朱薨覆上一层银装。

这雪……也不知何时才会停。

宁祈抿抿，视线转而落在寝殿。屋里除了她和宋怀砚便再无他人了，唯有风抚纱动，烛光淌。

她起将窗好生阖上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前的桌案上，蓦然被一件熟悉的什引了注意。

那是一样工巧的白瓷瓶，瓶在烛光的映照之中，折莹的白光。

她将其拿在掌心，恍然忆起什么，忙将其打开，只见里面是上好的疗愈药膏。

是她最开始送给他的。

宁祈鼻息紊了些，又颤抖着手推开桌案上的遮挡，那些被时光蒙尘的件，便一一映她的帘。

有她送给他的药膏，有她逢节随手赠予他的玉佩，有她曾把玩腻了便随手丢掉的小玩意儿……

一件又一件，她以为无甚重要的东西，却都被他好生整理在一起，用心珍藏。

原来，早在那个时候，少年的心动便开始萌芽，不止不休。

往事如般席卷而来，她忽而想起，在她以为宋怀砚讨厌自己的时候，他却不耐其烦地在教她剑舞；在夜将怕黑的她送到松云榭；在中秋月夜背起醉酒的她，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；在天河崖边遇袭之时，为她挡致命的一箭……

太多太多了，有些事她甚至已经记不明晰了。宁祈看着这些件，只觉泪意汹涌，从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他她，原来从不是一时新鲜，更不是凉薄之。

他的，一向是有迹可循。

霏微的月光，少女拭着脸上的泪，尽力平稳呼，将这些东西一一复归原。

她缓步来到宋怀砚的边，坐在榻前，上轻趴在柔的榻上，受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微弱气息。

“宋怀砚，我也你。”她轻声喃喃，似是自语。

在这一刻，摇摆不定的心终于了最后的决定。

——她要留在他的边，陪他走完这一生，将孤寂走到圆满。

这一场雪得短暂，岁月匆匆，转已是开的时节。皇城渐，世间的一切都在渐渐苏醒，好似蕴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。

风传信，雨濯尘。温煦的日光洒落在院，映照着蓊草木，倒影。

光无限。

自宋怀砚昏迷以来，朝中政务便暂由崔相理，昭王辅之。他们心中清正，蕙心纨质，将大景理得井然有序。

宁祈也无事劳，整日便守在宋怀砚的寝殿中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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