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离，是我不好。”

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……是我欠你的。”

他说，是他欠她的。

到这个地步，他居然说，是他欠她的。

分明是她……是她欠了他一辈！

无法偿还！

沈莫离哭得窒闷，看着他如白玉一样的面容，生平第一次，觉得自己是如此愧疚，如此罪恶。

可到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成了这样一个自私无的人了呢？

她移开视线，不想去看他的样。因为只要一看到他，就会想起从前不堪回首的所有。

又或者说，她不敢看。

那次，她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，将他死死推开，而后哽咽着咆哮：“薛玉，你记着，我们是仇人！”

“我不你……我一都不你，再次见面，你该杀了我才是！”

说完，在薛玉破碎的目光中，她如同一个落了风的逃兵，匆匆转离去。

这一转，便是三年。

……

“之后的岁月，我一直在逃，不是为了逃离所谓的追杀，而是我这辈，都不敢再见到他的睛。”

“这段往事，只有我和薛玉知晓。来到天村，有人知晓我的份，也曾听闻我同薛玉那段羡煞世人、令人惋惜的婚约，便找我打听。可薛玉这个名字，是我心底最不为人知的一刺，一就疼。”

“这个名讳，我便禁止任何人在我面前提及。”

“你们知的，不是因为恨……而是因为恐惧，因为愧疚。因为一提到这个名字，就会揭开我此生最悔恨不已的一疤。”

“可我没想到，即使这样，这几年来，他竟也还在一直找我……”

顿了顿，沈莫离轻轻伸右手，抚上染遍鲜血的墓碑，细细挲。

“而后，又因我而死。”

她哽咽着：“世上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……”

宁祈听完她的故事，哭得圈红，忍不住连连叹息。

宋怀砚伸手轻拍了她的背，似是亦有慨。

他原以为是什么世族秘辛，兜兜转转，竟是段如此令人唏嘘的旧事。

他瞥了墓碑一，旋即目光回落到沈莫离上，轻声：“所以，其实这辈，你都没有放他。”

沈莫离轻轻颔首，不答。

凉风乍起，她徐徐站起来，朝被烧尽的那片焦土看过去。

所有的一切都是死寂的，犹如她同薛玉的这份，了无希望，面目全非。

可唯一幸运的是，火并未波及到院落后植的那片秋茉莉。白的在风中摇曳，清苦的香顺着秋风弥漫开来。

一如当年。

望着望着，沈莫离忽而开，似是喃喃自语：“薛玉平生最喜的，便是这秋茉莉了。他从前总是提起，说这茉莉很，又同我的名字甚是相。”

“他还说，他之所以这么喜茉莉，不只是因为这个，还因为它有一个很好的寓意。每次他采茉莉为我簪时，都会对我说……”

“送君茉莉，愿君莫离。”

秋风阵阵，卷起地上散落的茉莉，轻抚着飘很远很远。

恍若天地万，也都在为她叹息。

上药

西风送寒, 斜残照。

赴江南赈灾的行伍即将启程。大家耽误不得，宋怀砚和宁祈便向沈莫离告别。

临走时，宁祈拉着沈莫离的手, 心里五味杂陈，哭得像个小猫似的：“，无论如何，你都一定要好好活着啊……”

沈莫离看着她的小手, 无声莞尔。

她的这条命，是拿薛玉的余生换回来的。

她不会作践自己的命。

大家沿着开阔苍茫的昀江，一路缓步前行, 朝着缥缈的远方走去。在昀江之畔, 沈莫离停驻脚步，柔声：

“我就送到这里了。愿你们一路顺风，此生安。”

宁祈迟疑着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房烧了, 总还能再建。今后……我会一直留在这里。

顿了顿，沈莫离又微微仰首, 看向天边的残, 目光似是悲楚, 似是释然：

“人生无不相逢。若是有缘，我们总会再见。”

秋风凄寒，卷起她凌的青丝, 抚动着江畔毵毵的枯木，轻拂过那块血迹斑驳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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