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祈瞧着他，不自觉地将鼻息放缓。

这小黑莲的确生得一张好相，令人忍不住多看几。只是她一想到这人之前的所作所为，便又缓缓摇，将心念平复。

所谓人不可貌相，此话着实不虚。

正思忖着，宋怀砚忽而侧眸看过来，对上她的目光，淡淡地扫了她一。

宁祈心中一惊，忙错开视线，攥起方才搁置在一旁的狼毫，佯作自己在认真思索的模样。

心中却暗自慨：这人的锐力也太可怕了些，怕不是一针掉在地上，也能被他尽数听了去！

只是这一切伪装，通通骗不过宋怀砚的睛。他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，瞥见她答卷上密匝匝的字迹，又轻轻挑起眉梢。

但是目前，他并没有功夫去思考太多——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。

中秋前的学堂考校，大家的心思都在佳节宴上，无甚用心。可偏偏这一次的考题是天所，考校过后，宋昭会亲阅答卷，对上佳者颇为注目。

上一世，他未曾预料到此。如今知晓了，便要抓住机会，让宋昭能够看到自己。

欺辱过他的人，他都会一一报复回去。但他冷，束手束脚，当务之急，便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权势。

而中人的权位，不过在天一念之间。

上辈，为了得储位，报母仇，他踩着无数尸骨，过许多刀尖舐血之事，也多次陷险境。如今重走一遭，他看清了许多事，便也有了更容易的办法。

他叹息一声，收回目光，专注着前的考题。

很快，收卷的时辰已至。裴太傅将众人的答卷揽在手中，铺在讲案上，一一审阅。

众人在面屏息凝神，暗自心惊。

片刻后，裴太傅开始评卷，沧桑却有力的声音在文思堂悠悠响起：“宁郡主对之前的课业不甚了解，但作答文笔畅，言辞璞真，尚可。”

总算是糊过去了，宁祈松了一气，心愉悦许多。

裴太傅继而：“二皇的论述透彻清晰，构思周密，上佳。”

宋成思？

宁祈心中颇为讶然，没想到自己竟小瞧了他。他人品不太行，对这些政课文章竟倒是得心应手。

如今他手握无上权势，若是以后被立为储君，登九五之位，也不知是福是祸……

她好奇地看向宋成思，只见他轻扬颌，目光傲然，一脸的得意洋洋。

裴太傅翻动着之后的几张答卷：“嫡公主和三皇的答卷严谨清晰，中上；二公主和三公主于文章上稍有欠缺，但胜在一手好字，中上。”

“四皇……”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无奈，“四皇的诗词文章多有欠缺，还需勤勉，莫要耽溺玩乐。”

宋游闻言，只笑嘻嘻地应了一声，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。

最后，裴太傅手里轻抚过最后一张答卷：“五皇……”

提及宋怀砚，众人神皆有些漠然。宁祈意识地看向他，倒也对太傅的评价生几分好奇来。

照顺序，最后一个，莫不是最差的吧……

她不由得为他了一把汗。

却听裴太傅接着开，面赞许：“五皇的答卷，气势浩，文气磅礴，见解独到，读来令人气回，当为上佳。”

？！

众人惊愕地看向宋怀砚，似是没料到他这般藏不。

宋成思面上的得意之瞬间僵住，拍案起：“这不可能！宋怀砚他一直在冷，基础奇差，能学到什么东西？太傅，您是不是错了？”

裴太傅并不急于解释。他将答卷递给众人，缓声：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
众人纷纷围上前去，打量起宋怀砚的文章。

宁祈也好奇地过去凑闹。一看过去，只见纸上字迹遒劲有力，铁画银钩，满书韵，确是一手好字。

她不懂他写的到底如何，但见周围人忽而噤声，面煞白，便也知晓了七分。

裴太傅又将宋怀砚的答卷拿回，好生整理一番，这才：“境如何，并不能决定心境。五皇心志定，学有所得，你们也要多向他学习才是。”

饶是看过了答卷，宋成思心中仍不服气：“向他学习？他一个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，声音便彻底低去。

——天竟忽而踏堂，龙靴踩地，发沉闷的声响，威压随着他的步蔓延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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