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渐至，梁自又开始外去放地笼网。

“富粉呢？”他问。

之所以挑着筐来，就是打算用来装面粉的。

梁自的视线掠过桔罐，却并没有停留太久，而是继续前移，落在了袋装的面粉上。

年轻时的样貌多少有些依稀而模糊，倒是变老后的模样那么清晰。尤其她最后生病去世的样，像是刻在了大脑中一般，挥都挥不去。

剩的，她才拎去大码郑六那儿卖钱。

几样东西很快都买齐了，一共费八块两钱。

果然，十块钱还有找零，剩了一块八。

筐一是十斤装的富粉、白糖、龙鱼，另一筐里则是放着一只桶，桶中装着新鲜的青虾红虾和两条小黄鱼，还特意用海养着。

他只知，既然自己的牢狱之灾、父兄的海上横祸，全都可以成功改写，那么，希望自己与陈香贝的人生故事也能够开篇重来吧。

“三五，拿一包是吧？”

每排网大概六七斤，加起来也就十三四斤鱼获的样。

“帮我拿四包。”

所谓真心换真心，梁母对这样的亲家，似乎都不好意思太抠。

面粉也有三摆放在那，生产牌、建设牌、富牌。看价格其实相差也不算太大，所以他直接就选稍好些的富牌了。

“这是剩的一块八，妈你收着。”

她相信，这样实在的东西应该同样会受到老陈家的迎。

梁自发现自家老娘好像对自己确实有那么一偏心的觉。

梁母也没说收什么，就收了钱，然后往筐里一看，有些意外：

买四包大前门，是打算给岳父、两个舅哥一人一包，余一包则揣在上，散发给别人。

陈家那几间山石垒成的房屋越来越近了。

此刻的他，说不清心是鼓舞还是苦涩。

平时留条海鲈放家里清蒸着吃，她都要唠叨半天。这次竟然主动提，把两条小黄鱼一起带去老陈家，另外又还从虾里捡了一些最好的青虾、红虾，让梁自也带去。

“富粉两五一斤，十斤装的是两块五一袋。要一袋吗？”对方问。

将东西都放两个筐中后，他挑上就直接打回家了，没有在公社再多作片刻停留。

梁自印象中，岳父陈大刚跟自己父亲不一样，岳父并不烟，而是自己切了烟叶，用废纸卷着。有时，也会买那才几分钱一包的纸烟。

“一袋明天拿去谷村，这袋特意放家里，我们自己吃。就算是喝粥，加几个面团放里面也更扛饿！”

纸上，折叠几，就成了四四方方的一整包，再用细麻线一扎。

希望这一世她跟着他，不要再过得那样苦，少一些风雨漂泊，少一些坎坷。

“两袋。另外大前门是多少钱一包？”

当然话说回来，自己那未来老丈人陈大刚确实也是个快人。这还没正式成为亲家呢，平时家里有什么瓜呀果的，都会主动叫梁家带箩筐去装。

“怎么买了这么多面粉？”

因考虑到明天还要去未来岳父家，他不想挂着两个黑圈去见陈香贝，晚上不能太耽误睡觉，所以这次就只放了两排地笼网。

表里不一的媳妇

其实重回渔村的那晚起，他早就想跑去谷村见她了，只是父兄海的事迫在眉睫，容不得他半分心。

梁自拎其中一袋递给母亲：

另外，陈香贝的两个哥哥，也跟岳父一样是纸烟的。

人还在路上，陈香贝的音容笑貌却电影般一帧又一帧地在脑里过着。有年轻时的，也有后来在他边日渐老去的样。

从一开始，他就没打算父亲建议去买果罐。那东西价格贵，也并不见得多营养。要是看望生病的人，提着罐还可以，平时就没必要了。

虽然二十多斤的东西并不重，但考虑到有蛮远的路要走，挑着总比拎着轻便多了。该偷的懒还是要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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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自回家把东西放好，就掏剩余的钱给到母亲。

反倒是面粉，在这个粮还并不十分宽裕的时代，比罐来得实在也有价值得多。

结果事有乎意料了。

早饭后，梁自挑着筐便开始发前往谷村。

梁母想了想也是，富粉对家里来说确实是很好的粮了，而且能的样还不少，梁自说的那，已经算是最糟蹋的一法了。

梁自已经想象到准岳父岳母从屋里迎来的景，又或是，陈香贝走门外张望的模样。

这一晚的收获不算好也不算差，鱼只有两条小黄，其他全是石蟹和青虾、红虾、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