闵珂沉声：“别动。”

图西咧嘴笑：“没有，不过我听到阿闵喊你阿荼罗。”

黎因语气平静：“可能是吧。”

羊实在叫得太惨，加上图西在一旁苦苦哀求，令黎因不由加重语气：“闵珂，松手。”

黎因心一动：“阿荼罗是什么意思？”

闵珂始终没动，抓着羊的手被地上的雪冻得通红。

黎因：“闵珂跟你说的？”

很快闵珂便注意到了，用冷过了遍手，才弯腰拍打衣摆上的脏污。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表，现在看着心更差了。

“我来吧。”黎因走了过去，准备接过闵珂的菜刀。

图西看见黎因睁大的，不知是被雪吓到了，还是被话吓到了。

图西愁着脸说：“有关系啊，这么大的雪，谁家都不愿意卖，闵珂给村砍了好久的柴，还帮他孙辅导功课，才换到一只。”

闵珂将手里的罐放回原位：“我这又不是堂，想什么就能有什么。”

“他的什么心意？”

：“黎同学，来帮帮我！”

黎因：“我会煮粥，能分我吗，我打算给方澜煮个丝粥。”

“没有。”黎因语速变快了，“我已经好了，但是方澜冒了。”

他仔细地将酥油涂抹在黎因脸颊上泛红的位：“好像不是冻伤，你觉得疼吗？”

闵珂上的冬袍确实好看，但穿着饭显然不妥，摆的边与厚重的刺绣在经过灶台时，被蹭得焦黑。

闵珂看着黎因，缓缓松开手。

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：“嗯，就是晚上，天黑了以后，最早最亮的那颗，对我们图宜族来说……”

宝贝猛地翻而起，快速地冲后院。闵珂也跟着起，弯腰捡起那只，拍了拍上的雪，径直往厨房去了。

黎因：“……”

闵珂把手一抬，没给：“你又不会。”

看着他的表，图西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：“嗯。”

闵珂放菜刀，拿皂角仔细地清洗双手，黎因坐在旁边看着，发觉闵珂洗手的方式很有意思，认真得像是外科手术前，对手行消杀。

图西唉声叹气，既没有追羊，也没敢去后厨，只能搓着脸对黎因说：“都怪我，没看好宝贝。”

“嗯，可以治冻伤。”闵珂说。

闵珂背过手，用手背碰黎因的额：“是不是发了。”

这样极端的天气里，想只回来，确实困难，难怪刚才闵珂看他的神中，竟带着些委屈。

一大团雪从屋檐上毫无预兆地砸了来，雪雾四散，像炸开的浪，又似从天而降的雪星，砸得人心慌意，手足无措。

黎因赶上前，看着那只被咬得破破烂烂的，违心：“确实洗洗也能吃。”

他把罐里东西倒在掌心，用力搓化开，而后蘸着抹在黎因脸上。

大概是词汇量太大，图西顿了半天，才继续：“是很的，很特别的存在！你是他的阿荼罗。”

黎因：“我想给她粥喝。”

图西又说：“阿闵说你不好，汤很补。”

黎因宽他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
说完，闵珂目光停留在黎因脸上，疑惑：“你的脸是不是被冻伤了，这么红。”

洗过手后，闵珂从满满当当的调料罐里，拿起一只棕罐，走到黎因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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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因若有所思地看向图西，不知这位淳朴的图宜族老板是否看他和闵珂真正的关系。

后厨，灶台的火烧得很旺，锅里烟，闵珂站在砧板前，菜刀快狠准地剃掉被羊咬过的位。

黎因往后躲了躲：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
黎因拍了拍膝盖上的雪：“我冒好得差不多了，喝不到汤也没关系。”

图西神飘忽，答非所问：“你们关系很好。”

图西挠了挠：“嘿，这个是我们图宜族的词，是雪山上的第一颗星。”

图西呐呐：“这是他的心意，有关系，很重要。”

黎因闻到一熟悉的味：“酥油？”

闵珂不怎么在意：“气温降得太快，她病了也正常，多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
黎因几度言又止，渐渐脸颊浮现血：“所以你一开始就知他在喊我什么？”

罐落在灶台上的声音很响，闵珂语气怪异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