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虽然仍旧在笑，眉却有些倦怠。

“放心，已经找到了。”

次日，方澜就见到了他们的新向导。

对方开了辆又脏又破的卡，车和车上沾满了厚重的泥浆，瞧着从刚从山沟的泥地里趟来。

向导车时用力关上门，方澜能清晰地看到那扬起来的尘土，堪比北市的雾霾。

等向导从驾驶座的方向绕到他们面前，方澜双圆睁。

觉就像从烂糟糟一堆泥里，突然钻了一棵漂亮的树。

少族都这么帅吗？

新向导得很，比黎师兄还，跟她说话时低垂着。对初次见面的人，冷漠且吝于笑意：“你好，我叫闵珂。”

声音低沉沙哑，好听是好听，就是有太冷淡。

冷淡的向导单手接过方澜背的仪箱，轻松放后备箱里。

向导穿得很少，只穿了件黑领衣，越发显得肩宽腰窄，肌廓清晰分明，让方澜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
等向导上了车，方澜才小声：“帅是很帅，但不冷吗？”

黎因：“神经元对温度受彻底断联的经典案例，他的丘脑已经决定冷是一幻觉。”

方澜差噎住：“他得罪你了吗？”

黎因笑得和善：“没有哦。”

一行人上了车，黎因没坐副驾，而是跟方澜坐在一排。

两个人一直聊天，大多是学业上的事，涉及不少专业术语。

而向导则专心开车，没有搭话的意思。

中途方澜收到了另一个小组成员林知宵的信息，对方给她拍了张因为过而胀的脸，方澜觉得很好笑，挪到黎因旁边，将手机递给他看。

两个人脑袋刚凑到一起，突然车一个刹车，方澜没系安全带，本能地撑住前座。

“抱歉。”闵珂好像很真诚地建议：“这里羊比较多，你最好系上安全带。”

路中央，有一只发发黄的小羊站在车前，睁着无辜的大。

闵珂鸣笛数声，得又重又急，惊起路边飞鸟，小羊也撂蹄跑了。

车再次缓缓行驶，黎因问方澜：“你有没事？”

方澜摇了摇：“师兄，这里的动都不怕人诶。”

“可能是因为原缺氧，羊也傻里傻气的。”

黎因顺着她的话语望了窗外，没留意到羊，倒是看见山坡上静止着一团雪白的雾气：“那是云？”

方澜反驳：“是雾吧。”

前方沉默开车的人：“是云。”

方澜：“……”

这里海不过两千六百米，云能停在半山腰？

转过，方澜见黎因冲她得意挑眉，她忍辱负重地把拧了回去。

十分钟后，光总算冲破厚重的云层，铺天盖地撒向大地。

汽车行驶在笔直的国路大，蓝天与群山明晰了草原的边界，慢悠悠的群像黑云朵，被风得轻轻飘动。

左侧的彩林被光淋得鲜艳，满目黄绿错的树林，偶尔缀几株艳丽红枫。

秋意织彩缎，如梦如幻。

系着安全带也不能阻止方澜的好奇心：“还能爬这么呢！师兄你看到没有，山坡上有好几！啊！那里还有两在接吻！还是一黑一白的，怎么连谈恋也得政治正确啊！”

黎因不由笑了声，这是他来到白石镇这么久了第一次放松大笑。

好不容易止住笑意，黎因：“整天都在胡说八什么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便与闵珂在后视镜中对视上了。

闵珂那双好似无机质的蓝珠，化作全然冰冷的载，安静地盯着黎因。

似掀起滔天骇浪前，风平浪静的蓝海。

相互织，暗汹涌的目光，中止于黎因的轻轻一笑。

那是一个很礼貌的笑容，面又客气。

这笑他会给任何人，宾馆前台，医院护士，饭馆老板娘，亦包括闵珂。

就好像闵珂没什么特别的，对黎因来说，闵珂只是段无足轻重的过去。

连恨都得不到。

半个小时后，他们到达一条位于草场边缘的溪。

这里能看到不同的植群落，可以提供与海区域不一样的生态信息。

放牧区的草坪青黄接，牦由远及近，三两成群。

山牦的叫声非常野，听起来像没油的托车，跟黎因想象得完全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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