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修行时并无异常，但隐患已埋。

这个隐患就像是一只幼虫，潜伏在某角落，等到发现它时，已经变成了一条蛇，将其束缚住。

更可怕的是，自己无法察觉。

唯有传授她剑术的人，方能控制这个隐患。

“你的剑术里，有我的剑。而我的剑，足以置你死地。”

商之鱼望着前跟随自己修行了数年的徒弟，神复杂。“轻尘，你也别怪为师卑鄙，怪就怪你是江绾的女儿。”

染轻尘想要握剑，可手上使不一力气。

不过的痛苦难比心的绞痛。

从幼时，到少女，到成年……每一个阶段的她都在玄机剑宗留了自己的好时光，而这些好时光大多与师父绑定。

可如今，这些好变成了腐烂的毒药。

商之鱼拿起染轻尘边掉落的宝剑，她望着上面镌刻着的小字，喃喃：

“丝若缕，斩则明心。河滔滔，渡之见……这是江绾的佩剑吧，她信奉斩为，可最终自己却坠关。

呵呵，真是讽刺啊，有些时候真不知她是蠢，还是聪明。也许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？”

“不许……侮辱我娘亲！”

染轻尘怒盯着商之鱼，瞳孔里宛若活的血丝一一的蠕动弥漫。

商之鱼笑了笑，宝剑。

她站起，将剑尖指着染轻尘：“轻尘，别怪师父。”

染轻尘闭上了睛。

这一刻的她忽然有些释怀。

也许，这样死了更好。

毕竟，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
往日的一幕幕走观般在她脑海中闪过，最终定格在与姜守中婚礼的那一刻……无论如何，那是她最好的记忆。

她不愿去纠结往后，不愿再思曾经，只希望带着这一幕记忆死去。

这样最好。

“姜墨，辈……再见了。”

染轻尘喃喃轻语。

只是商之鱼这一剑，却迟迟没能刺去。

妇人手中的剑微微颤抖。

她望着少女清丽的苍白的面容，表挣扎，数次要刺，但始终未能狠心。

不如何，对方毕竟是她的徒弟。

跟在她边多年。

她还记得幼年的染轻尘第一次上山时，半途走不动，是她背着这丫一步步踏上台阶，对方哼着小曲儿。

她还记得这丫在自己生日的时候，用雪了一个大大的糖葫芦送给自己。

她还记得这丫不愿练剑时，就给她敲献殷勤。

她还记得……

记得好多好多。

“呵，真是可笑啊，我竟然不舍得杀你了。人呐，总是喜犯贱。”

商之鱼自嘲一笑。

她闭上睛仰起，呼了好几，自言自语：

“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杀你的场景，幻想过你会对我说些什么，幻想过我是笑还是哭，可真正到这一刻，我想笑也笑不，想哭也哭不。

轻尘啊，你可真是让师父为难，你说杀了你之后，为师会不会后悔啊，会不会噩梦啊……”

不知不觉，妇人脸上竟有了一滴泪。

无论是不是鳄鱼的泪，终究她泪了。

草木无知，故无悲喜。人非草木，孰能无。

染轻尘沉默不言。

哀莫大于心死的她，已经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。

商之鱼吐了浊气，很随意的抹去脸上的那滴泪珠，挤一丝笑容说：“说了这么多，心总算好了些，杀你也没负罪了。”

商之鱼重新抬起剑，淡淡：“死在你娘亲的剑，你也该安息了。”

她闭上睛，狠狠刺！

砰！

妇人忽然倒飞去，重重砸在了石上，一鲜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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