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拖行着，穿过云城燃烧的街。

火焰舐着熟悉的亭台楼阁，烟，呛得人无法呼。

街上，到都是楚国守军的尸，鲜血汇成溪，染红了青石板路。

曾经的家园，已成一片焦土。

当他被和其它俘虏一起绑上囚车时，他最后回望了一云城的城。

那面象征着戚氏荣耀的银鹤战旗已被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秦国那面张牙舞爪的黑金龙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一切。

前往秦国都城的路途，是一场漫而无尽的凌迟。

他被囚禁在一辆狭小的铁笼车里，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，早已磨破，与血痂粘连在一起。

车队行在崎岖的古上，秦国女兵们的嘲笑声，如影随形。

「瞧他那张脸，比我们营里最俏的军还！」

「听说还是个儿呢，那朵莲，白得发光！也不知陛会怎么疼他。」

「疼？怕不是要被玩坏了！哈哈哈哈！」

一个年轻的女兵凑近铁笼，伸手想摸他的脸。

啪！

一鞭狠狠在那女兵的手背上，一血痕。

「谁让你碰的？」

苏离雪策过来，脸沉得可怕。

「陛的东西，你也敢动？」

那女兵吓得脸煞白，连连后退。

「将军，我……我只是好奇……」

「好奇？」

苏离雪冷笑一声：

「回去之后，自己去领二十军。」

她扫了一铁笼里的戚澈然，神复杂。

「都给我记住了，这个人，是陛亲名要的。」

「谁要是坏了他一分一毫，我保不了你们。」

女兵们面面相觑，不敢再多言。

戚澈然缩在笼角落里，听着这些话，心中却更加恐惧。

陛亲名要的？

那个传说中的暴君女帝，为什么会对他一个楚国的落魄公如此上心？

他们之间，本不曾有过任何集……

不对。
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
三年前的五国盟会。

他奉命在宴上抚琴。

那时他正弹着《平沙落雁》，曲至，他习惯地抬——

然后他看见了一目光。

灼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。

那目光来自人群中一个着黑金华服的女，她站在秦国使臣团的最前方，姿如松，面容被半明半暗的烛光遮掩，只隐约看见一双泛着金光的睛。

那睛……

不太像人类的睛。

当时他只觉得脊背发凉，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
事后他向阿晏提起此事，阿晏却说秦国使臣团里没有那样一个女。

他以为自己看了。

可现在……

戚澈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囚衣的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
那个女，就是玄夙归吗？

她从三年前就……在看他？

一更的寒意，从脊椎窜上。

终于，他们抵达了秦国都城。

一座以黑石垒砌的、散发着铁血与威严气息的庞然大。

城门达十丈，门楣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黑龙，龙镶嵌着两颗硕大的红宝石，在夕熠熠生辉，仿佛活一般俯视着城的每一个人。

戚澈然被直接带到了女帝玄夙归的皇座之前。

那是一座由黑大理石与黄金打造的宏伟大殿。

穹悬，镶嵌着夜明珠，散发着幽冷的光。

殿空气中，弥漫着一奇异的气息——

龙涎香的冷冽中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硫磺甜腥。

玄夙归，就端坐在那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的墨玉宝座上。

宝座扶手，是两条栩栩如生的黑龙。

而她坐在那里，仿佛与龙为一。

她着黑金龙袍，姿挑，如不可撼动的神祇。

乌发以金龙簪束起。

几缕发丝垂落，更衬得脖颈修。

她的，带着攻击，令人本能地畏惧。

而此刻，她那双金的竖瞳，正一眨不眨地，盯着阶被迫跪倒的少年。

那目光——

不是初见。

而是等待已久。

她开，声音低沉醇厚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：

「抬起来。」

戚澈然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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