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有声的碧桃这才震惊地盯着我看。

“你、你是不是疯了？狗胆怎么这么大！”他问。

“我、我们没什么……”我心虚。

“你看我瞎吗！”碧桃把洗脸盆往架上一扔，骂，“我张睛了！”

我已然心虚，不敢再和他对峙。

他叉着腰，仿佛酝酿绪，打算骂我个狗血淋，可是一刻，外面传来了一串滴滴声。

“滴滴——滴滴——”

声音极大，吓了我一。

可碧桃却愣了一，然后脸上的怒意迅速被喜悦替代。

“是小汽车的喇叭声。”他喜悦，“是文少爷来了！”

说完这话，他不再理睬我，竟随便拿了件袄，从屋里冲了去。

文少爷？

我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——碧桃似乎给我提过一嘴。

老族正的儿。

老爷的远堂弟。

殷文。

【注1】《青年杂志》首卷，《敬告青年》，作者陈独秀。《青年杂志》自1916年第二卷开始改名为《新青年》。

婚

碧桃在晚一些的时候回来了。

他额发光，一脸藏不住，看到我的时候还有些羞讷。

“你不骂我了？”我试探他。

“我、我骂你什么呀？”他有尴尬，从怀里掏一个小铁盒递过来，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我困惑接过来，打开看，里面是些洋文包装的泥一样的东西。

“巧克力。好吃。”碧桃讲，“我特地让文少爷带来给你的。”

我尝了一。

甜里面带着苦，然后化在尖，消失不见。

“还是姜糖好吃。”我对碧桃说。

碧桃不同意：“你真是没见过好东西。这可是洋人吃的，听说特别稀罕，你不喜我拿走了。”

他又从我手里夺走那个小铁盒，仔细把里面的巧克力包装纸合上，然后再盖上盖，小心放在贴的兜里。

我注意到他上是一件新甲。

缎面儿上绣了好些凤凰，华丽又轻浮。

不合份。

他转把刚才遗忘在屋里的那洗脸盆端走，看着他走到门掀开半边帘要去了，我还是没有忍住：“碧桃，那个文少爷不像好人，你——”

他没回，却打断了我的话：“准你嫁给老爷，半辈有了依靠。就不许我许碧桃攀枝了？”

我一时沉默。

他也不等我再说句，转已经去了。

屋里空的，只有西洋钟走字的声音。

再然后，地上落了一条答答的巾。

是他离开的时候仓皇落的。

碧桃是个好人。

他大我三岁，却老沉得多。

我十四岁茅成文的后院，他便一直像是个哥哥那样护着我。那会儿他还受茅成文，总能些个好东西回来。

这样的东西，大分都被他喂了我的肚。

茅成文赏的钱财和布料，也多数给个的我了新衣服。

后来我模样张开了一些，茅成文就给我开了脸。

多有病痛，都是碧桃照顾我。

纹那次，差死过去，是碧桃钱求了人，找了大夫来给我看病。

我过意不去，他却：“我又不是平白无故帮你，等你给我养老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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