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小兰笑来，她眉弯弯：“谁说我非要杀柳心呀。大太太也好，十四太太也好。死哪个，对我不都是好事吗？”

她袖一甩，便翩然而去。

我依稀听见了那唱词，缥缈而来——

“暗勾引明献媚缠绵不尽，

坏心设毒计惹祸。

到如今只落得刀丧命，

香消殒凋残饮恨终……”

这腔调，鬼气森森，恻恻，绕在我脑里，心上，压得我不够气。

柳心死了。

就在这一夜间。

我甚至有些恨起自己来。

如果不是我假慈悲，也许他还能疯疯癫癫地活一阵。

我坐在抱厦，哭得无法止住泪。

这是殷家死掉的第十四个姨太太。

若前面那些与我并无关系。

柳心……

柳心就仿佛我的前车之鉴。

殷家抚摸我的背，轻声：“这不是大太太的错……他本来就活不。”

我哭着问他：“那我呢？我还能活多久？”

殷家抚摸我的手顿了顿，缓缓：“大太太想多了一些。”

我用力抱住了他，抱住他的腰：“你今天别走好不好？你留来陪我。”

殷家似有为难：“大太太，这不合规矩。”

我在泪中看他。

“可我害怕。”我，“就一夜，就今夜……留来陪陪我。”

又过去了很久很久……他终于抬手回抱了我。

“好。”殷涣说。

小蛇

我陷了一场噩梦。

在这场噩梦中，我依旧站在祠堂门的夹里。

无数条蛇挤满了夹，它们在任何地方蜿蜒，缠绕着我的，顺着我的往上攀爬，沙沙地吐着芯。

黑暗被它们扭曲成了难以描绘的画卷。

连祠堂的大门都变得歪歪扭扭。

惨叫声一直从那扇漆黑的门中传来。

我了些时间，才意识到这是柳心的惨叫。

因为他黄鹂鸟般的声音，在最开始并不像是人声，像是被拉的铁片刮，刺耳的尖音持续许久，然后像是被撕裂了一般，成了破布般的霍霍声。

可恐惧并没有衰减。

像是看见了什么极致的，从未在人世间现的地狱。

祠堂大门被打开了。

柳心跌跌撞撞地跑了来，扑倒在我的面前。

那些暗的蛇们迅速地攀爬着缠满柳心的，像是一张大的嘴，把柳心吞噬殆尽。

在其中，柳心的面容扭曲，浑颤抖，用嘶哑的声音抓住我的，嘶吼：“有鬼！祠堂里全是鬼！！！”

我抬看向祠堂大门。

敞开的大门漆黑一片，比黑暗还要的旋涡在里面缓缓旋转。

一张冰冷的，苍白的脸从那团旋涡中浮现。

是我的脸。

我从梦中惊醒，惊慌失措地翻坐起，打碎了放在床的茶碗。

又从暗沉的卧室里冲了去。

殷家正坐在外间那张小榻上。

我一冲他的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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