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大概是天灰蒙蒙的时候走的，我只有模糊的记忆。

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边。

我起了个大早，换了鹅黄的袄，心打扮了自己，站在院门频频顺着夹往垂门的方向看。

半个早晨，都没有动静。

碧桃倒是知我回来了，从北向的屋里跑来跟我说话，叽叽喳喳的，烦得人一阵阵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一不想我呀？”他不满。

我惦记着殷家。

哪里有心思理他。

“给你买的半斤姜糖落在外庄了，还没拿回来。”我胡诌了个缘由。

他无所谓地一笑：“嗨，我以为怎么了，不就是姜糖嘛，无所谓。”

——以前跟着茅成文，为了一块儿糖能跟我撕破脸的人，怎么这会儿转了，连半斤都看不上了？

我回仔仔细细打量起他来。

……别说。

还真有不一样，脸上丰韵了些，角还，像是被滋养得很好。

最关键是上那袍。

针脚很是细密，像是不便宜。

碧桃让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：“怎么了嘛。”

“你说怎么了。”我怼他。

碧桃：“哎哟，我也不是不姜糖。可是前两日你没回来的时候，文少爷来了，给我拿了些洋人的糖……叫……叫巧克力。对，比姜糖好吃多了！”

“文少爷？”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
“文少爷你不知啊。”碧桃，“老族正的儿，有钱的咧。那天开着小汽车来的，喇叭声得山里到响。”

我对殷家的老族正半好都没有，对他儿更没什么兴趣。

我敷衍了碧桃几句，便又去盯着垂门的方向。

快到中午了，殷家总该回来了吧。

碧桃却还不识相，继续在我耳边说：“文少爷还说了，老爷这次回来，带了人，今天就到。”

我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老爷去办事儿，有人给老爷了个人，男的。一会儿就上山。”

他指着斜对门的那个院。

“你站半天没看见啊？院前两天就给收拾来了，已经挂了红，今晚上要收十四房呢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斜对门的院大门开着，里面人来人往的，还提着红灯笼挂上红段，门的小狮脖都给挂了红，喜气洋洋的，很是闹。

“收就收吧。十三房跟十四房也没什么区别。”我。

“你是真不知啊？在外庄呆傻了吗？”碧桃一脸恨铁不成钢，对着我脑门就是一顿猛戳，“一个十四房的玩意儿，开院也能开大太太对面？！这不是要打你的脸吗？”

我让他戳得脑门生痛，也不择言起来：“况且论得，我能不如他？”

“你话说清楚。”

我：“昨儿晚上老爷在我床上呆了整宿。”

碧桃顿时转忧为喜。

“哎哟喂！”他殷勤，“我在北边儿睡，都没听见动静儿！大太太劳苦功，还没吃早吧？我让厨房给你儿吃的补补。”

送走了碧桃这个烦人，我终于能静来等殷家。

对面的院收拾好了。

天上的日偏了又偏。

殷家却一直没有回来。

到了傍晚时，我不得不承认，殷家也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，今夜也许不会回来。

碧桃叫我去吃饭，我便要撤。

隔着几层院墙，听见了响动。

我一喜，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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