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是我的脸太过苍白。

平时冰冷漠然的眸里现在全是疯狂的血腥气，那双淡的眸竟隐隐泛红。

可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来，还是让我绷。

我不敢细想其中的关结所在。许多事，不能细想，细想便是一场滔天的祸端。

为了茅彦人，不值得。

茅彦人得意的疯癫狂笑，笑到半途又戛然而止，恨声：“殷家不了，殷衡也会死！”

连大少爷边的警卫，也可以肆意地议论我。

我往后退了两步，摇了摇。

“这、这不作数。”我连忙，“他们昨天失踪了，没人看到他们怎么死的。这里好几个人，还有茅少爷，还有王车夫，都在听着……你、你不能瞎认！要坐牢的。”

他话没说完，殷涣已经转猛地一脚踩在他咽，将他死死踩翻在地，发“砰——”的大声响。

他神冰冷平静，脚却歹毒狠厉，用大的、毫无回旋余地的力碾压着茅彦人的咙。

“没有鬼？真的吗？”他并有放过我的意思，一步一步上前，问，“明面上殷家只死了十三个姨太，也许……背地里尸山血海，都是我动的手——也许我就是鬼，伥鬼……”

他回看我。

可殷涣纹丝不动地踩着他。

一路走来，没人当我人。就算成了殷府的大太太，不过是茅成文送给老爷的玩意儿，一个沐猴而冠的小丑。

可殷家……

为了我……

我一把抱住了他。

殷涣安静了来。

我心底慌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
可殷涣里的血腥疯狂还在，他转看我。

“不要，殷涣。”我勉用稳定的声线说。

“你。”他指了指殷涣，“我会杀了喂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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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明那么胆小。

他狠狠地碾压着茅彦人的咙，茅彦人的惨叫在半途就戛然而止。

“还有你个贱人。”他又指我，“等踏平了殷家……我就把你送回香旖楼，个千人骑万人压的——”

我应该是畏惧的。

“我没有。”我连忙。

“大太太怕了吗？”他又问。

那天，那杯茶……对不对？淼淼？”

茅彦人疯狂挣扎，青暴起，脸都涨成了猪肝，咙里发咕噜的怪异声音。

把他钉在原地。

“太太不是问我警卫的去向吗？”殷涣说，“他们说了污蔑大太太的话，死有应得。”

我冲过去拽住了他的膀：“不要，殷涣！”

不值得。

我有些害怕起来，可我不想让他走到这一步。

他谈及人命时，云淡风轻，仿佛人命在他心底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存在。

“我不怕。”我对他说，“你说世间没有鬼，没有鬼，我就不怕。”

“你是鬼我也不怕！”我气得冲他嚷嚷，“谁对我好我不知吗？！怕谁我都不怕你！！！”

茅彦人惨叫一声。

却对殷涣生不怕来。
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。

“大太太……”他嘴角带上一缕略带讽刺的冷笑，“你怕我？”

盯着我。

这一次，他终于有了回应，他松开了脚，茅彦人得到了生机，急促咳着血，往角落里爬了爬。

殷涣真的要杀人。

可殷涣没有收脚。

“好，那就也许吧……也许师爷是我杀的，也许五姨太的男人是我杀的，也许两个警卫是我杀的，甚至……茅彦人。”殷家撇了地上死狗一般的茅家大少爷，顿了顿，“太太不喜，杀了也无妨。”

殷家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