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大开。

堂屋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可我总觉，就在此刻，仿佛有一个吊死在那里的小脚女人，在屋里，轻轻飘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
白小兰爆发大的笑声，使劲儿拍着大，即便是手里的烟灰都落在了上，她也恍然未知般。

我吓得一跌坐在地。

她弯着腰，浑颤抖，笑得上气不接气，连泪都笑得肆意横。

我瞪着她。

“所以是假的。”我。

“你说真的就是真的，你说假的也许是假的。”她还是咯咯笑个不停。

疯女人。

“反正我这个老六的招待不周，大太太见笑了。”

我叫住她，问：“你还没说清楚，老爷的几房夫人都怎么死的。”

她诧异打量我半晌：“这都没吓到？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。”

吓到了。

吓木了。

她拉我起来，又把怀里那卷烟拿了一给我。

“我不会烟。”我说。

她笑意更了：“好好好，乖得很。”

她这话说得突兀，我还没琢磨意思来，她凑近悄声说：“你要有兴趣自己去祠堂看看罢。偷偷地去，别让人知。”

这次她真的别，走了几步，看到了石上答答的衣服。

“大太太，我劝你一句。”她，“离殷家远一些。他不是你能碰的人。”

“你说什么我不明白。”我面如常回她。

她笑了几声，一挽袖，已经翩然离去。

我听见了她的唱腔又飘了来，隐隐约约的……唱词与之前那段近似，仔细听来又有些不同。

“莫不是广寒嫦娥离天？

莫不是峨眉山素贞思凡……”【注1】

思凡。

尝过人间滋味，哪个神仙能不思凡？

今天直到天黑都没有雨。

晚间我去收衣服的时候，殷家的衣服晾了。

嗅了嗅。

殷家的冷清的味已经没了，只剩一普普通通的衣服。

“你去告诉殷家，我恍惚中看到了吊死的九姨太，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让他快来护我。”我对服侍我的孙嬷嬷。

孙嬷嬷面无表看我半晌。

我脸厚，就当不知她心里揣测。

她最终还是缓缓鞠躬然后退。

可是殷家半天没来——也许是因为殷家宅院太大的原因。

我并不着急，他总会来的。

等用过了晚膳，我便困得不行，半靠在堂屋的罗汉椅上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
朦朦胧胧地，听见了一些声音。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起初我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声音。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然后我懂了，那是有什么重用麻绳挂在梁上，被风过，重沉甸甸的晃动，麻绳木质大梁发的声响。

在困倦中，我挣扎着抬，看过去。

芜廊挂着两盏画着神鬼的白灯笼，风摇影移。

朦胧中，那穗像是裙摆来的莲小脚，缓缓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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