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一片窸窣，却没人再提明确反对。之前的争论似乎被邹俞不容置疑的态度暂时压。

他仿佛站在了一条由过去延伸至现在的隐秘回廊上，看到了母亲当年孤独的背影。而她刻的那句话，此刻正冰凉地硌在他的指尖，也沉沉地压在了他的心。

疑问升起的瞬间，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
他听见邹俞再一次开了，站在已知的结局去说了那些话。

而如今，命运的轨迹竟以如此怪诞的方式重叠。他躲在了母亲曾躲藏的位置，摸到了母亲当年留的痕迹。

是谁？谁曾像他一样，隐匿在这张桌，怀着怎样的心，刻了这行字？

白原的耳畔充斥着会议桌上七嘴八的争论，赞同的，反对的，冷漠的，激昂的，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嗡鸣。

母亲……

小田良冷笑：“那只是个编程漏, 加权重约束就行了。你们现在是在赋予一个硅基生命人格，这是极其危险的误导！一旦开了这个，以后是不是所有智能都要主张权利？我们造它们来，是为了服务, 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麻烦！”

沉默本，比争吵更能说明分歧的重。

怪不得邹俞叫了对方的名字，是因为和当年的场景一模一样吧？

他依循着笔画的走势，在心里默默描摹六个字——

是因为听到了这些，心中悲凉与预织，才刻了预言般的结论吗？

难当年，母亲也曾以某方式，偷听到了这场会议？

他心一动，用指腹更仔细地慢慢摸索。

一宿命般的了悟，窜上白原的脊背。

所以，这个试炼，本就是在复现真实发生过的景？

白原的心莫名悬了起来，指尖无意识抵住了旁冰凉的胡桃木支撑板。就在这细微的动作间，他的指腹忽然到了一些异样的凹凸。

她也曾像此刻的他一样，被迫躲藏在这片黑暗里，聆听着人类对自造轻慢或狂的裁决？

就在他辨认最后那个“妄”字的刹那，一阵突如其来的视线模糊摇晃，像是被投了急速旋转的涡。

而属于邹俞的声音，却已好久没有响起。

“所。”白原听见邹俞叹了气，回复，“001号目前还不稳定，多项关键测试尚未完成，尤其是心智和理评估。现在公开展示的风险太大了。而且，关于人造硅基生命的法律地位和规范完全空白，我们……”

是白安澜！

一个略显年迈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商榷的指令吻：“邹俞，你们组准备一。明天上午十，联合政府将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，正式宣布我们在硅基生命创造领域的里程碑式突破。001号，是明天绝对的主角，必须行公开亮相。”

会议桌上陷了短暂的沉默。

他此刻……在想什么呢？

“正因为我们制造了它，我们才必须为可能产生的麻烦负责。理测试不是赋予其权利，而是真正去了解它，去思考该如何对待它。忽视它已经展现的认知能力，才是真正的危险。”

朦胧晃动的视野中，他看见了自己的手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。刀尖正一又一，定地划过他此刻指腹的木板，碎屑微微崩起，留了那行字迹。

他能受到细微却十分连贯的刻痕嵌了木材之中。刻痕的颜几乎与胡桃木的桌面为一，若非如此贴近地摸，绝无可能发现。

人类败于狂妄。

字迹不算工整，甚至有些急促的潦草，但每一笔都刻得极，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，要将这句判词烙木里。

因为那台负责调控的ai在过载前优先选择保护自心数据区块, 而不是照最指令保护工作人员。拷贝数据后, 发现这个ai的自数据完整的权重被莫名其妙地提了。很难讲, 是不是它觉得自己的数据更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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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原却暗自困惑。如果研究团队的阻力尚且可控，邹俞后来为何会说自己是人类的罪人？

“好了。”邹俞落定论，“理德测试必须行。多一项风险评估，总归是稳妥的。的实验方案和经费申请，我会向所详细汇报。”

那不像是自然的木纹或普通磨损，有一刻意而为的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