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父亲将他和母亲安置在途中一座观中。

父亲离开后半日，天将黑时，随父亲赶去支援的一名心腹将重伤独自返回，悲怒加地带回父亲的死讯，并且说没有什么军，乃是刘闻的假扮，那些人蒙着面，但是在过招时他认了其中一人手腕上的疤痕……这一切都是刘闻过河拆桥的陷阱！

将要护着母亲和他离开，母亲却说不能走，走不脱，要留。

不多时，刘闻率军赶来，满脸血泪，带回父亲的尸首，当众向母亲跪请罪，哭求嫂夫人责骂、哪怕拿走他这条命。

母亲动了胎气，当夜早产血崩，诞死婴，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，在他耳边说：“勉儿，装作什么都不知，活去，大……不要让他们好过！”

他大哭到昏厥，被安置在一间静室中，醒来后疑心在梦，浑浑噩噩走去，想去找阿母阿父。

观里好多哭声，没人顾得上他，他如幽灵般借着一院墙裂，看到刘闻在一个关门的小院中痛心疾首地踱步，五六名跪着请罪。

“你们真是好样的，让我刮目相看！竟赶到我前去，假传我的令，害了我兄！这是要让我刘闻那背信弃义的万死狗贼啊！”

那些个个振振有词：

“是严家欺人太甚，不将咱们放在里，拿咱们当家使唤呢！”

“上回严家二爷是怎么奚落取笑我等的？都忘了吗！”

“脏活累活全是咱们，仗都是咱们打，严氏不过动动嘴，却个个自视清……我们效忠的是兄你，可不是认他们严氏为主了！”

“一山哪容二虎，他们迟早也要卸磨杀驴，不过是先手为！”

“杀了严湖，大将军你就不消再顾及恩义面，若严氏今后敢不识趣……对了，说来那严家小儿也该斩草除才是……”

“住，我看谁敢！”刘闻忍无可忍然大怒。

有泪大声：“主意是我的，大将军杀我愤就是！只要大将军大业安稳可成，我死也瞑目！”

“我也参与了，要死一起死！”

“你们以为我不敢吗！”刘闻提刀上前，不多时却响起刀刃落地的“哐当”声，刘闻跪扑在地，哭着怒骂：“你们是要死我啊！兄待我之恩何其重！是我御无方，要死也是我死！我死！”

说着就要捡刀自刎，其余人赶忙抢夺，混中纷纷都哭了起来，有人自扇耳光，有人哭着认错。

人肺腑，义重。

年幼的他却哭不，他返回那静室躺，像一安静的小尸，那夜后他即开始惧怕幽暗窄室，一旦陷，便觉鲜血满整座屋室，要将自己淹没。

那日于漆黑窄室，恐惧窒息卷土重来，直到那个女孩在他手心里写“别怕”二字。

他得以息，他认得她，冯奚之女，冯奚也是刘闻的心腹，但不曾参与那件事，好在不曾参与。

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喜这世，这个逐渐竖满刘姓旌旗的世，但他喜一个人，她有由到外的剔透，是当之无愧的宝珠。

和她在一起时，他总能暂时卸沉重，大的呼。

先皇驾崩之前，最后单独见的人是他，那已经弥留的老人说糊涂的心声：“朕当年不由己，但之后朕把他们都杀了，都杀了……朕可以安心去泰山见兄和嫂夫人了……”

人死后魂归泰山被视作理想归宿，这个帝王为他取字劝山，可有劝游魂安归泰山的寄望？

但这个人当年果真不知手的人要动手吗？

——不过是佯装后知后觉，顺从方人的心意，真正得势后的诛杀功臣反而成了为恩兄报仇的义气之举。

那些被诛杀的功臣当中，也不乏他暗中的推波助澜，无论如何，随着老皇帝的死去，这段仇怨仿佛也该了结了。

那年他二十岁，边人都开始促他早些定亲，他要和喜的人定亲，有些事是否该放？

他真的想过放，就此算了吧，但他梦到满血的母亲，一时是慈母模样，说只要他平安活着就好；一时是狰狞厉鬼，说他无能懦弱，甘为仇敌家犬；

那日他自噩梦中醒来，却陷更大的噩梦——珠儿事了。

凌轲四平，时有匪窜，珠儿为匪贼所害跌山崖，他亦果真查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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