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脊背笔直地跪坐在正前方，冠冕遮挡，面目几分憔悴。

梁国的反抗极其激烈凶猛，而数日前又有消息传京中：南越之地有数个族作，此象或有连接之势。

用兵之事变得更加艰难急，他在朝堂上当众大肆表彰了一位自愿兵平的列侯，希望借此得到其他王侯的响应，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静默。

此时此刻，刘承到被后的诸王与列侯审视着，而那些审视的目光中必然夹杂着轻视。

这些人不怕他，不敬他，甚至极有可能藏着伺机将他分的野心，只是现如今仍在观望而已。

不仅有这些人，他的六弟此刻也跪坐于后侧方，距离他亦不过五步之距，不知在以何等目光将他看待。

近来碰受挫，让刘承在恐惧中滋生一茫然的愤怒，宽大衮服的双手攥成拳。

今日天沉不开，祭火与香火升腾着的火烟将大的祭台笼罩，祭案前摆着猪、、羊三牲，在雾气中半隐半现，隐隐属于家畜的獠牙。

刘承遏制着不安，如同寻求某力量般，抬向上看。

鼓逐渐激昂密集，佩金目面的大巫旋转舞动着，大袍翻动，形在白日火光烟雾中动，仿若腾云驾雾的神鬼，其周气息随同雾气上升，似与变幻着的风云相接，沟通着这方天地。

在她的舞动，鼓在变快，风云在变。

是预言从无失误的大巫，是世人皆知的天机，是无人敢轻易质疑的神鬼使者。

无数目光追随，芮皇后看得失神，直到鼓声停，雾气也跟着降散落。

在大巫神的引领，以皇后与储君为首，诸人有序地神殿，拜祭先祖，由太承向上方神案奉上今岁的新酒。

所谓酎金祭，酎之一字，是指自日始，反复经三次酿造的上好醇酒。

以此酒敬奉先祖，诸王侯献黄金助祭，以表忠孝与人心凝聚。

诸王侯所献黄金依封地人而定，每千人献四两金，每年此祭全献金相加不过百斤余黄金，政治意义大于实际，不过助祭仪式而已。

诸王侯及使者对此早已轻车熟路，负责验金的少府官员及侍安静跪坐于神案旁侧，等待着程的开始。

献酒之后，即为献金，刘家诸侯王在前，列侯在后。

“六安国刘越献金助祭，以敬先祖神灵！”

年不过二十的六安国世列跪坐，双手捧金匣。

少府官员接过匣，侍取蹄金，放至秤盘之上称验，金与秤盘相击发清脆声响，在安静的神殿中回。

诸人听此音，皆习以为常，只待到自己献金，结束这每年既定的枯燥程。

称金过后，侍正依照规矩将金饼奉至神台之上，忽闻一声：“慢。”

此声清亮平静，侍望去，对上一张狰狞威严的神祇面，又顿时畏惧地将低。

层叠繁复的宽大玄朱衣袖中探一只手，那只手拿起数块金饼，毫无预兆地投神案一侧燃烧着祭火的铜盆中，激起细碎的火星。

无人解此意，却也无人敢喝止这位巫神，而后只见那只手又抓起一只酒坛，酒随之浇火盆，一时火势狂，引得前方众人惊呼。

然而很快现了诡异的一幕。

祭火涌黑烟，铜盆溢的酒转瞬间已猩红如血！

惊呼声顿时更加混，且变得庞杂，伴随着古怪的黑火烟蔓延开来，惊动后方更多人。

立于那黑烟前方的少女一字一顿，声音肃然无波澜：“六安国所献之金不纯，其心不诚，怒神灵，使酎金泣血，是为大不祥，大不敬也。”

突如其来的异象与定罪，且是十恶之首的大不敬之罪，如此重判，令在场众人无不变。

六安国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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