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的视线静静看向那药瓶，又从瓶上移，继而看向芮皇后。

那双丽的睛里着惭愧，全无一国之母的威仪压迫，声音轻如天边秋风:“太祝灵过人，这些时日，想来已有察觉……”

丽的颅微微垂，一截柔弱的颈项:“兄一时意气，行事不当，本代他向太祝赔不是……”

国母赔罪，无疑令人惶恐。

但少微没动也没说话，只是安静认真地看着听着。

“但请看在尚未铸成真正大错的份上……”皇后抬起一双言又止、反复斟酌的眸，殷切望着跪坐不语的少女:“还是不要走到最坏的那一步为好……”

“在这世上，这中，实在有太多不由己的人，你是如此，本有些时候也是如此……”皇后轻声:“但本对你的喜一直都不是假的，更从未想过要害你……这一，想来你如今该是信的，对不对？”

少女仍不说话，漆黑双眸如蛰伏观察的丛中兽，芮皇后不禁抬起一只放在膝上的手，轻轻压在案上，了一着急。

少微看那只手，白皙柔，像玉雕。

那日她被这只手拉着，听这只手的主人说:“本不会害你……本不会真的害你。”

此刻这只手的主人则在说:“本无颜奢求你心无芥……不能一家人也不要，只求不要相互争杀，两败俱伤便好。”

芮皇后并非完全不通心计的人，正因如此，她此刻的直白游说才更显真诚。

最后她近乎恳切地问:“狸，你说好不好？”

这样的位者，这样的温柔可怜，这样放低姿态的求和，彼此间又存有一份仅二人能懂的余地，再的心好像也该动摇了。

少微终于开:“娘娘，我知了，我心中分得很清楚了。”

少女的声音听不喜怒。

芮皇后轻轻，眶微红，再次说:“本自第一次见你，便觉得你很不一样。尤其是之后的陵大祭，亲看过你的巫舞……”

前仿佛又重现那夜那场轰动人心的祭祀，自然，灵彻，山林，飞鸟，天地……

恍惚中，芮皇后中有着和那晚相似的动与向往。

这瞬间，少微忽然清楚领会到了这位皇后娘娘在向往什么，又为何总是说“喜”她。

“秋狩大典，也是在山林苑举行……”芮皇后最后问前少女:“不知那时，会不会看到大巫神再亲自一场祭祀山林的巫舞？”

“会的，娘娘。”

少女话音不快，却很脆，每个字都说得极清楚。

窗棂隙里钻金的光，光灿灿的太光经过少女黑白分明的眸，却也不例外地被那双瞳孔悉数了去，吞没净，再无一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