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手时曾说，等完全的事，他就会去向她请罪，那并不是谎话，但如今不免想，她是否愿意接受他一厢愿的请罪？

视线恍惚中，阿舟走了过来。

熟悉的巫服，佩着鬼面，站在他前。

少女隔着面看着他。

这个缩靠在墙角，脏污残破到已不像是个人的东西，此刻竟淌两行泪，中呜咽不清，神在祈求某原谅。

少女语气平直低缓：“将你所知说来，聊作死前的赎罪。”

顺真惨然一笑，了，垂。

他未必不知面后另有真相，只是心气已散，愿半梦半醒，借着这张似是而非的面，反倒可以释心底绪，最后的一自我救赎。

顺真费力地趴低形，拿被磨破的手指一笔一划，写他仅知的真相。

血红的笔画纵在昏暗中也足够刺目，少微看着它渐渐成形，组成三个大字。

不见天日的地室中，一切绪震动皆隐藏在青鬼面之后。

顺真写毕，形一垮，匍匐在地，盖住了那三个字，伸手抓住少女衣角，费力仰首。

少微慢慢低眉，俯视他涣散不清的睛，从他张合的中判断他的话语：“阿舟，可否原谅我？”

他都说了，是不是罪孽就能减轻了？

等待间，面后无吐两个字：“休想。”

她不会原谅因“苦衷”而加害她的巫女阿舟。

也不会代巫女阿舟原谅前这个有“苦衷”的东西。

被脏手抓着的衣角抬起一只脚，压住顺真的肩，迫使他直起上半，背靠着墙。

少微揭鬼面，随手丢弃。

真容毕，迫那企图不醒的懦夫将她看清。

丢开面的手顺势腰间短刀，倏忽倾反手，利刃割断其。

浑浊泪瞪大，鲜血涌，少微先收刀，再收，转而去，边：“墨狸，随我去。”

“好的，少主！”墨狸即刻丢手中铜铁，起跟上。

昏暮中，少微离开这方小院，直奔炼清观。

待少微接近炼清观，遥遥只见绣衣卫奔行，人群哗然议论。

由刘岐所率绣衣卫与禁军已将炼清观围起，至此，胡生与顺真的供词互相印证，已成可信之实。

暮已尽，一向井然有序的炼清观就此作一团，灯都来不及上几盏，但很快便被一团团赤火把占据填满。

公主的报复

举而过的火把将观大门上方悬着的“炼清观”三字映动的赤，正与顺真写的那三个血字重合。

风大作，摇响阁铜铃，唤得闭关的大巫神亲至。

刚带领绣衣卫围炼清观的贺平，看着那突然现的巫服少女，未及开询问，即听她：“心有应而至，贺指挥使，我要去。”

贺平略惊奇。

他们得到胡生的供词便即刻赶到，消息还来不及传开，姜太祝却已经来到……倒真似有而至。

稍作思虑，贺平即将人放行。

姜太祝先是在南山中遭遇死士刺杀，再又揭赤真面目，天有明言，太祝有审讯赤之权，虽说现尚无铁证可证明炼清观与赤的勾连，但……

因妻曾得大巫神救治，贺平待这少年太祝颇有好，这份好虽不足够让他徇私，但在此等依违两可的形，他但凡可以通，便绝不可能刁难。

只是太祝且罢，那看着不大明的玄袍青年怎也跟着……

贺平刚要声劝阻，只听也不回的姜太祝边走边：“他是我的家仆，有大用！”

“有大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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