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更是从不离，一直都在手边能及之，少微盖着面躺在那里，右手持刀柄，左手握刀鞘，二者在夜中缓缓剥离，发细微鞘声。

锋利刀刃胜雪，一层寒光，照映着比刀刃更加锋利的少女瞳仁。

屋外天幕之上密密的灰云不知是被这刀光还是这眸光切开了一裂痕，突然哗啦啦漏冰凉的夜雨。

雨势直到次日清晨也未完全停休，只是由密密雨帘变作了空濛雨雾。

少微与刘岐约定好了在太清亭相见，谁料了这样一场冷雨。

少微边往太清亭去，边想，雨后园中路不好走，又过于冷，刘岐兴许不会过来，她先去看一看，若不见他，她再去他居院里找人，他脚不好，她也不会苛责。

谁知刚近得亭前，便见亭立着一披着青氅的少年影，倒不知等了多久，她反而成了晚来的那个。

刘岐看着那冒着细雨现，并未打伞的轻盈影。

池面起了风，斜了一阵雨雾，枯荷上托着的雨珠东倒西歪，珠滴滴答答倾池里，她噔噔哒哒跑亭中。

亭两面都放了竹帘，阿娅跪坐在蒲团上正煮茶，茶壶已咕嘟嘟冒着气，少微便知刘岐等了好一段时间了，不免先问他：“着雨，你怎来这么早？”

“怕你来得太早。”刘岐说话间，视线落在少微肩上背着的包袱上，再次询问：“当真想好了吗？”

十日前，她告诉他，她了一个决定。

那个决定果然不在他意料之中。

她不愿留在这里，她要上京去。

她说她要找的人和要杀的人都在安。

她又一次选择直迎危险而非躲避，这无疑冒险至极，但她说，她这次不会再莽撞行事，不会再单枪匹朝那铜墙铁杀去，她已有缜密智谋与对策。

他问是何智谋是何对策，她面容郑重地答二字：“骗人。”

她要去安骗人，骗世人，其中也包括给予那些人权力的天。

她要向世人和天行骗，上那张神鬼面，去假扮那些不肯开的神鬼。

少微近来已摸透了各类官制礼制，即知如今天之，除了国师仙师等独立名衔，便是三公九卿，而九卿之首乃是太常寺卿。

太常寺不单统各地文化学政，更掌祭祀天地、神鬼与吉凶之礼，寺中置太祝一职，地位仅次于太常寺卿，太祝时又被民间称之为大巫神，负责沟通神灵，祭祀社稷山川。

如今大乾太祝之位已空悬多年，据说是因迟迟没有的巫女傩师现。

太常寺每隔三年，都会着令各地选傩师巫女，巫傩起源之在南地，因此荆州与阯二州每三年都要各献上十名巫者太常寺效力，武陵郡也在范围之。

少微让刘岐为她安排，她要以南地巫女的份京。

刘岐答应她之前，先与她说了一段旧事，询问她是否知为何太祝一职空悬多年、大乾迟迟再无大巫神——

一是因为没有十分的巫者现，二是因上一任大巫神私与一位妃勾结，以巫术暗害他的兄刘固，因此犯龙颜，被施以酷刑死。

万人之上的太祝也好，寻常巫女也罢，皆游走于国家政治与神鬼之中的未知地带，生死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。

但少微主意已定，并不因刘岐中这段旧事而动摇，她反问刘岐：“我知这很冒险，可是何人的生死又不是在帝王一念之间？”

帝王一言，巫者可死，储君亦可死。

如此想来，皇帝确实霸万分，少微想到曾经与姜负讨论过“天也在行骗”的大胆说法，愈发到理直气壮，这样不讲理的行骗者，很该被她骗一骗，骗人者人恒骗之。

彼时见刘岐不语，她误以为他并不乐意让她去骗他的父皇、继而祸搞垮他们刘家江山，于是：“也不能说是骗，我有真本领的。”

见她想歪，刘岐也未纠正，只是顺势问：“是怎样的本领？”

她却说：“这依仗却不能告诉你，我总要有自己的秘密吧。”

刘岐笑了，什么叫总要有自己的秘密？她分明总是有很多秘密，多到数不清了。

但他大致可以想象得到她的依仗，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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