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嘉是以德行著称的君人，此时一张脸都羞恼得通红，他抬起脸来，却见少年那双冷郁漂亮的眉间猝然现笑意，少年往后靠去，眉间笑意化作不遮掩的笑声，那是少年人捉得逞的笑，纵是笑声清朗，落在汤嘉耳中却也格外恶劣。

那两名侍也低着忍着笑。

“是谁将这些污秽之献来了六殿面前？简直包藏祸心！”

汤嘉怒然起，见本没人答话，也没人听他在说什么，气得胡须都在发抖：“六殿好自为之罢！”

他丢这句话，转走了几步，却又大步折返，涨红着一张脸将那些书简统统揽怀中，一并带走，准备焚烧。

刘岐已不再笑了，却也不阻拦他，只边饮酒边旁观他这愤怒失态的模样。

汤嘉抱着这一堆竹简离开，本就一肚火了，谁料途中竟又见到一名侍领着两名抱着乐的貌歌姬前来，一问才知，这两名歌姬是武陵郡治一名县官所献，刚要带去六殿面前献艺。

汤嘉简直气笑了：“你们……六殿年不过十四五而已！”

凌太固然也是十五六岁便成了婚，但那是正正经经的成婚延绵嗣，如今这算什么？更何况六殿他的况能一样吗？——心灵已经很扭曲了，至少要保住！

虽已了歧途，却也不必每一条歧路都要早早走个遍，人不能、至少不应该败坏得如此全面！

汤嘉当场将那两名歌姬驱逐，名要见那县官，又怀中几只将要掉落的竹简砸在那些侍脚边，质问他们究竟是何人寻来。

此时恰逢那青衣僧折返，来取他忘在榭里的木鱼，他步履匆匆，唯恐来得迟了他那可怜的木鱼便会被六殿砸烂了去，却见一向温和的汤大人在此大发雷霆——

四已作一锅粥，青衣僧意识地想趁虚而分一杯羹，他行了佛礼，试图劝诫汤大人放俗世嗔怒，早日看破这红尘。

汤嘉气得想拂袖而去，奈何怀里抱满了秽之，双臂都不得闲，只能咬牙冷笑一声，无地：“大师借渡化六殿之功，从而为佛门建庙之志注定不能成！莫说渡化了，连教化都是空想！阁还是趁早返京去吧，省得白白耗费光景不说，哪日要将命也赔在了此！”

对一个满心想要建庙的僧人而言，这话可谓十分之恶毒了，青衣僧面上神态摇摇碎，只觉幻想中的青庙被对方狠狠砸了个粉碎，虽说颤抖的双手还在合十，脸上的悲悯之却几乎要支撑不住。

至此，不是有发的还是没发的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亦或是不男不女的，皆被汤嘉无差别地伤害了一通。

汤大人自己也很不好过，他来时一颗心尚是微活，如今这颗心重又死去不提，还被搞脏了。

汤嘉在园中当众将那些搞得人心黄黄脏脏的竹简悉数焚烧净，严禁郡王府上再搜罗诸如此类之。

亲看着那些东西被焚烧成灰，汤嘉犹觉满手脏污，他奔至荷塘边，撩起宽大袍袖，狠狠搓洗双手。

被搅的面将那张面孔倒影揪扯变形，仍依稀可见一双泪的睛。

汤嘉到痛心。

他空有几分德名在外，却不算十分得志，因足够忠君，故而被君王选中，伴随皇六来到武陵，君王希望他可以令六皇继续成一位忠君的皇。

这些是外人所知晓的，而少为人知的是，他早年曾受过凌皇后与平侯恩德……

他是忠君之人，无意颠覆什么，却也始终存有一份想为恩人昭雪的妄念，而即便此念注定无望，他也不忍见恩人留的这个孩就这样堕歧途。

养孩真难啊！

万千心绪终化作这一句苦叹。

汤大人自觉自己这满腹怨念苦若倒这池塘中，大约能将整座池里的荷与鱼悉数苦倒毒翻，从此化作一滩冒着绿泡的沼泽地。

事实却是两条被养得一也不怕人的鱼儿以为他是投者，快地游了过来乞。

汤嘉正心烦，挥手驱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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