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去，只用一只手便住了少微的肩背。

没什么力气的少微轻易就被他制住了，双手却仍不甘心地要去抓女的裙角，她奋力地仰起脸，睛里全是凶狠之。

然而这凶神恶煞的模样，落在年轻女中，分明像极了一只气鼓鼓的、搁浅扑腾着的河豚。

女歪着，好笑地看了一会儿，才去一旁的木盆前清洗血迹伤，一边：“想要以小伤大以弱胜，说要趁虚而才对，你这小鬼倒好，自己都虚得不能再虚了，竟还敢追着伤人。”

“小小年纪，谁教你这样豁去的？怎像只不通人未曾世的山林稚兽。”

女拿布巾了手，在少微面前蹲来，好奇地问：“还是说，你本就不在意自己这条命？”

少微一边挣扎，一边气愤地瞪着她：“别以为你救了我，我便会恩德任你摆布受你戏，我未曾求你相救！”

女眨了睛：“我何时救的你？你说的莫不是在中那时？”

“我不曾救你啊。”她笑微微地：“相反，我原是要杀你的。”

“彼时我手中持竿，你如不反抗，我势必也不会留，只会一而再地将你打落，直到你再浮不上来为止。”

“你因愤怒而还击，这才真正有了一线生机。”女笑说：“旁人救不得你，是你的愤怒救了你。”

她说话间，目光在少微的上转了一圈儿，语气有些不解：“可你在中时，分明浑是伤，你这样睚眦必报的，彼时怎就一愤恨都没有？但凡你恨一些恼一些，凭着你这好比十来大猪一般的魄，想必也能勉爬上岸去吧？”

少微将睛垂了去，苍白的嘴角板得直直地，没一弧度。

在中时，少微想到的是阿母想要将自己扼死时的神态……可她并没有办法去憎恨阿母，秦辅已经死了，她实在不知还能去恨谁。

可是，人竟是需要愤怒才能活得去吗？

依稀记得在冯家时，冯序常常会语重心地教导她，让她试着放心中那些戾气心结，并且告诉她，唯有那样才能活得轻松些。

少微曾一度茫然地想，这便是外面这世上的正理吗？她确实是一个藏着许多戾气和愤恨的人，这便是她与这世格格不的源吗？

而此时这面前的陌生女却与她说：“人全然没了愤恨，就活得太轻了，扎不来。而这世多猛兽洪，若不能扎牢固，很容易就会被那洪给冲走的。”

少微垂着的睛里似在分辨着对错——同是山外世的大人，冯序教她放愤恨，这人又告诉她要留着愤恨。外面尘世中这些同样衣衫面的人，竟也是活得这样南辕北辙。

少微尝试着去理清什么。

着她的少年终于舍得将中着化了许久的石咬了一，伴着石清脆的碎响，这短暂的安静便也被一同咬碎了。

女慨着：“总之说到底，我并不曾救你——你这小鬼看着凶狠，怎却是个认恩人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