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薇从树的凉地里走来。

孟青看杜悯一，杜悯抬看向尹采薇，他想了想，没有挽留她。

尹采薇上遮的帷帽，招呼几个孩跟她走。

“我们回来的那天，在瑞光寺山遇到郑刺史了，他是去寺里拿许博士的供。卢氏的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你不孝父母的风声，派人来吴县寻找人证，只是办差的人愚蠢，想要收买许博士指认你。”孟青讽笑一声，“许博士估计知你跟郑刺史的关系好，他把消息透给郑刺史，郑刺史抓到了两个人，他问我要不要上折参卢司栽赃诬陷你。当时采薇也在场，我没敢多说，只推脱说等你回来了再决定。你看你是城见他，还是让他过来。”

杜悯吐掉骨，他指了指几丈外的坟包，说：“两个老的都死了，我的把柄也没了，我现在谁都不怕。”

“但这个事闹上去了，总归影响你的名声。”孟青说，“为了消除污名带来的影响，我让你和你二哥在坟前住茅屋守孝，偷吃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是想给你经营一个好名声。你在郑刺史面前别刺刺的，借这个机会低一回，让他帮你弘扬一孝名，免得影响三年后的起复。”

杜悯咽一汤，他言又止地说：“只要女圣人不失势，我起复不会有问题。”

“话别说这么大，三年的时间，女圣人边保不准又有得用的人手了，有没有你的位置可不好说。”杜黎要让他承孟青的。

孟青从他的表里窥探不对劲，她探究地打量着他。

杜悯端起碗喝汤。

“碗里没汤了。”杜黎提醒。

杜悯讪讪地放碗。

“说吧，你什么了？”孟青问。

“我离开洛的前夕，女圣人派随侍唤我，第二天早朝后，我面圣，被女圣人告知，我爹死了。”杜悯兜圈。

孟青耐心地听着。

“……好吧，我代。我走殿后，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落荒而逃，又折返回去请命，恳请圣人勿改令，待我起复后，继续接手清查田地的差事。”杜悯坦白。

“你！守孝不是你求来的？算什么落荒而逃？”杜黎恨恨地捶他一拳，“郑刺史从宰相之位上摔来，我见他也没什么不甘心的。你是了？求着甩掉麻烦，好不容易甩掉了，你又给揽怀里，你疯了？”

“守孝不是我求来的，是被迫的选择，这就是落荒而逃。”杜悯辩解，“我不是郑豫，他甘不甘心不影响我不甘心，宗室权宦在朝堂上针对我是事实，我选择遁逃避风，不意味着我事后不会报复。”

“你这次都遁逃了，还要重走这条路来报复？这不是又走上断路？你不会换一条路？”杜黎质问，说罢又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你都了，我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，受苦受累的是你，不是我，不该我指责你。你有什么打算？我是说三年后。”

杜悯被他接二连三的改绕得回不过神。

“三年后的事，现在就筹谋也太早了。”孟青接话，“船到桥自然直，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合适的时机了，今日的局面只是时机未成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