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不上治标， 这个提议弊远远大于利， 不可行。”女圣人决定弃之不用， 不予采纳。

“禀圣人，单论让商人自掏腰包买地献给朝廷的法， 您认为是否可行？”孟青还想挽救，“您如果认为这个法有可实施的可能， 只是忧虑其带来的隐患，我们可以想法解决掉这个隐患， 让利大于弊。”

女圣人沉默了一会儿，：“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路，通过商人之手赎回官僚地主手里占据的土地， 不会引发官僚地主的烈抗议。”

但这场抗议是避免不了的，这个政令若推行去， 全国各地都有商人响应，相应的，商人的地位会随之抬升，必会招来官僚世家的打压。

“你先说说， 有什么规避的法。”女圣人。

“臣妇曾商，最是清楚商人的诉求，商人手上一旦有了余钱，对他们没有的待遇会有极度的追求， 甚至达到偏执的地步。与农比较，商人没有读书仕的资格，没有置办田产的资格；与士族比较，商人没有穿绢帛坐车的资格。臣妇的想法是赏赐不落在商人上，落在其儿孙上，比如赐其儿孙一个国监读书的名额，是否能仕，靠对方自己争取。如果对方有那个本事仕朝堂，对朝廷来说是一桩好事，招揽到一位有识之士。”孟青阐述。

“这倒是可行，男十四岁方可国监读书，二十岁肄业，其中有六年的过渡时间。如果再加个条件，这个名额只能赏赐给不满五岁的小，又有九年的过渡时间。”杜悯反应过来，他跟着补充，“这相当于是给分到田地的农十五六年扎立足的时间，十余年间，足够他们攒到钱过上安定的日，不会沦落到变卖田地度日。若十五六年后，富商的孙还能从这些人手上买到田地，除了少许因大病大灾卖地救命者，余必有败家，这人饿死也罢，沦为乞丐民也罢，该死的命，不值得朝廷再拯救。”

“传北门学士过来。”女圣人吩咐。

宦官闻声退大殿。

“一个延迟九至十四年的学名额，值得商人掏多少家？”女圣人询问，“二位卿思量一二，待北门学士过来，我们再议。”

孟青和杜悯应是。

女圣人吩咐女官给他们上茶，随后起离开了。

杜悯往前挪两，他凑近问：“二嫂，若此计得以实行，是不是就不用迁民了？”

“说是这样，但也要看当地的商人能从乡绅地主手上拿到多少田地。”孟青说。

杜悯思量着，对他来说不迁民更有利，农迁走了，怀州从上州沦为中州，刺史的品级也跌了。但如果乡绅地主舍不得割地，商人赎回的土地不够分，还是要迁民。

“如何能让乡绅地主和官僚世家争相抛地？”杜悯嘀咕，他有了想法，“如果亩数征税，而非人征税，乡绅地主是不是就会偏向将手上的田地换成钱财？”

“世家官员肯定不会同意。”孟青提醒，改革粮税，这也是与世家和地主为敌，这个计策一旦，杜悯恐怕会沦为一个酷吏，用命去清查世家隐藏的田产。

殿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女圣人倚重的北门学士到了，孟青和杜悯止住话，二人看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