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孟老东家， 见过东家娘。”吴事问好。

“我们还是一次到这儿来，领我们参观一吧。”孟父开。

“苎麻和藤条如何制成纸？沤麻是第一工序？”杜悯开问， “从这一步开始讲解吧。”

吴事应是，“苎麻和藤条砍伐后， 和杆黏在一起黏得非常，很难撕麻，这就要经过第一工序， 沤麻。麻杆削去枝条后，沉在里浸泡， 和泥里的东西，会把麻和杆之间的胶泡化。泡个两天一夜，里的麻捆捞起来洗去污泥，竹刀一划， 麻就能轻松撕来。”

“沤麻的目的是为了沤腐麻胶？”杜悯问。

“是。”吴事引着一行人离开沤麻田，跟着挑麻捆的挑夫走，往前数十丈，就能看见一湾河。

“这条河绕大洼村一圈， 是为了纸坊专门开凿的，引的是黄河，主要是用来洗麻。”吴事介绍。

河两岸是沙石铺路，路的两侧遍布竹竿搭的架，挑夫把沤发的麻挑去河边撂里，守在河边的年轻小伙儿负责淘洗麻上的污泥，坐在河岸上的妇人和姑娘，人手一柄竹刀，握着竹刀撕麻，胳膊用力一扔，麻搭在路旁的竹架上。

驾着车的老汉将沥尽的麻打捆装车，一车满，鞭一甩，老熟练地拉动木板车，将麻送卷帘挂的蒸煮作坊。

孟青一行人跟着车靠近作坊，只见这个占地颇广的作坊里砌着几十个灶台，每个灶台上架着一半人的大陶釜，灶烧着猛火，灶上煮着麻。整个作坊弥漫着苦涩的雾，气腾腾的，行走在其中的汉个个打着赤膊，得满脸通红。

“这是第三工序，跟第一工序的目的差不多，这一步是为了煮胶，让麻上残留的胶完全熟化脱落。”吴事讲解，“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鞣革，跟鞣制羊一样，煮过的麻会更更柔。”

“就单纯地煮，还是要往里加什么东西？”杜悯追问。

吴事看孟青一。

“这是我小叔，我孩的亲叔叔，不是外人，你尽说。”孟青。

“是石灰，小作坊用的是草木灰拌的。”吴事回答。

杜悯记了，他琢磨着官有纸坊建好了，要从孟家纸坊借几个老师傅一用。

“这个作坊的工人每月能拿多少工钱？”孟青问。

“三到五贯不等，夏天的工钱一，五贯左右，冬天是三贯左右。”吴事回答，“蒸煮这个活儿，天的时候人人嫌，天冷了人人抢。”

“工钱还，我当县令时，每月的俸禄才五贯。”杜悯接话，“这一个作坊有多少个工人？”

“一百二三十个。在去年之前，只有四五十个，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八十个。孟东家买纸坊后，纸坊生意好，货供不上，煮麻的灶只能日夜不歇地烧火，一个灶安排一个守火的人不够用，只能多雇人，白天黑夜换着来。”吴事兴地说。

“不错，能养活一百多人家。”杜悯叹，“这些年温县大灾小灾不断，你们纸坊的工人不受影响吧？家家不愁吃喝。”

“纸坊没换东家之前受影响，那时候工钱一拖就是半年，大伙儿的日都不好过。去年和今年不受影响，纸坊里的工人在这儿活儿能领一份工钱，家里的永业田的麻卖给纸坊，又能收一份钱，日过得可不错了。”吴事侃侃而谈，“不瞒您说，我们纸坊的活儿可抢手了，去年温县旱得庄稼绝收，方圆三十里的农都来纸坊求活儿。”

“你们接收了吗？”杜悯问。

“收了一分，孟东家遣陈家父三个门查探况，家无余粮的家、孤孩和大病之家，陈家会从这等人家里雇佣一两个年纪合适的人来活儿。去年纸坊新增了五十七个工人，孟东家的纸店也收了四十余个学徒工。”吴事知无不言。

“孟了这么多的事！”孟父陡然觉得面上有光了。

“我小弟心里一向很有成算。”孟青骄傲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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