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递过去，见他不接，他手腕一转，一碗冷茶淋在了地上。

“一碗冷茶还想浇灭旺火？”杜悯嘲讽一笑，“你去告我吧，先看有没有衙门受理，再看有没有人面作证。谁给你作证？许博士？他不会，他若面作证，他也毁了。陈大人，你值得他自毁吗？你和我，他会倒向谁？至于当年州府学的那帮无耻之徒，他们再势利不过了，他们会为你得罪我？”

“我是没有这个能耐，卢氏呢？范卢氏不恨你？他们不想扳倒你？”陈明章问，“你还不怕？”

“证据呢？我不孝的证据呢？你孝期宴饮是实证，而我当时只是病糊涂了不认人。噢，对了，当年给我治病的大夫就是证人，许博士也会是我的证人。卢家再想报复我，他也得有证据，没有证据，他就是诛锄异己，党同伐异。我又成为圣人打压世家的一把刀，哎呀！说不准我要升官了。”杜悯心里有了忌惮，但面上气势一都不弱，他笑了几声，“陈大人，去告吧。”

陈明章气得手抖，“说到底，你就是不肯帮忙是吧？”

“学生帮不了。”杜悯落座，“陈大人，说来我俩无冤无仇，你没必要这么恨我。你老老实实赴京领罪，过个几年，等这事被人遗忘了，我说不定还能帮你谋划一个小官当当。”

陈明章唾他一，糟践谁呢！

“老不稀罕你的施舍。”他扭就走。

杜悯掏帕抹脸，他盯着门，面狠。

孟青坐，问：“你要不要赌一赌？你说的，由着他去告，保不准还真能借此在圣人面前脸。”

“我担心老家那边会问题，范卢氏是不知我的底细，但由陈明章一闹，他们肯定会发现苗，若是派人去吴县打听，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杜家湾。杜家湾鬼蛇神多，多是目光短浅之辈，只要有重利，必定有人反。”杜悯心里恼火，他这会儿恨不得杜家湾在一夕之间现地陷，全村人一夜之间尽数消失。

“有个事你们不知，我没有跟你们说，去年我回村的时候，爹拿剪刀刺我，他想杀了我。若让范卢氏的人找到他，以他疯癫的样，八成会面指认。”杜悯中戾气横生，他攥帕，一时之间生了悔意，或许不该意气用事报复陈明章。

“今天这个局面，是我一手导致的。”杜悯认错，“二嫂，二哥，连累你们了。”

“都了，不要说这些没用的，想想解决的办法吧。”孟青摆手，“最坏的况设想，陈明章后站的是范卢氏，你对付不了，只能让荥郑氏面。所以你要提前把这个案透给郑刺史，让他飞鸽联系郑尚书。”
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杜黎看二人两，目光最后落在杜悯上，“你没发现最该置的是陈明章？只要他去不了安，范卢氏怎么会知他这个人？”

杜悯艰难地咽，“可我没杀过人，有不敢动手。也不能像给…一样药，他还是官，又有案在，他死了会被查，我们今天跟他有来往，到时候会被重盘查的。或者是制造意外？让他在船上落？这个难度也大，船上舵手多，人多杂容易被发现。”

孟青惊骇地望着这兄弟俩，“我要去报官了啊！”

杜黎笑声，“你去报吧。”

孟青剜他一，她面犹疑，“杜老二，你是装来的老实啊，我今天才认识你。”

杜黎看她像是当真了，他不敢再玩，赶忙解释：“我可没有杀人的想法，我只是想说让他受伤去不了安，写一份供递过去，你我再去安当证人，这事不就定案了。”

孟青大吐一气，她又看向杜悯，杜悯无言以对，他是真有杀人灭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