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费是二十贯， 孟夫承诺一年师，结果提前三个月就把这五十个学徒放来开铺了，如今京县和附近的咸县、始平县以及渭南县都有纸扎铺，并且这些人也在收徒。”仆从讲述他打听来的消息，“对了，这些人开铺之后，凭着商铺契书，还在义塾拿到十贯钱的贺礼。”

郑侍郎看向杜悯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
杜悯不确定郑侍郎的心思，他谨慎地回答：“官别的不确定，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二嫂急于向大人展示她这一年写的答卷，就是不知大人满不满意。”

郑侍郎轻笑一声，他没有回答，转而肯定地问：“你准备参加半个月后的制科？”

“是，官原本打算过个两天去向崔郎中辞官的。”杜悯没有隐瞒。

“不用辞官，就以礼官的份报考。”郑侍郎说。

杜悯犹豫几瞬，问：“以礼官的份报考制科，会影响什么吗？大人，官不瞒您，我想去安和东都以外的县当县令。”

他跟尹明府打听过，制科试上表现优异者可获甲科，甲科者，以白丁的份也可直接授京县尉或校书郎的官职。而他早已士及第，再得甲科，又有在礼官的经验，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得到河清县县令一职。北邙山大半在河清县县，厚葬风气郁，虽难治理，但这也意味着有功绩的沃土壤。

郑侍郎的脸沉来，“去外县当县令？你怎么考量的？以你的名气，很容易在制科试上脱颖而，留京当个校书郎，过个两三年，我能调你来礼，礼司员外郎的空缺给你留着。”

杜悯一瞬间被大的惊喜淹没，他欣喜若狂。但脑里还有一绳牵制着他的嘴，他谨记孟青的打算，从她的角度考虑，他若留京，她事业上的规划就全作废了。

“大人，官冒昧地打听一，以我的，我在礼是不是很难熬？可能跟陈明章大人一样，到四五十岁还是个六品官？”杜悯腆着脸问，这话一，他心里就有答案了，郑侍郎荥郑氏，四十岁任四品侍郎，在他之，礼四司的郎中和员外郎年纪都不小，也没有面圣的机会，只能熬资历。他从中看不到他能升职的机会，他若走这条路，也只能熬资历。

“大人，谢您厚，官还是想外任县令，有实事的机会。”杜悯不等郑侍郎说话，他抢先选择。

“鼠目寸光，你又不是只能待在礼。”郑侍郎摇，他提说：“校书郎任职弘文馆、崇文馆或是秘书省，除了能接到皇家典籍，还能接到朝廷重臣，若是得到赏识，仕途要比从地方往上升容易。”

杜悯心动，“大人，我能不能再好好想想？”

郑侍郎挥手，“去吧，接来的半个月你不用来礼了，好好准备制科试。”

“是。”杜悯退，他一脸恍惚地走礼，站在路边仔细斟酌。前路清晰，他若任地方官，升职全靠自己拼搏，但他二嫂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；若是任京官，就得靠一门心思钻营，升官的唯一途径是得到朝廷重臣赏识，他二嫂帮不了他。

可他有得朝廷重臣赏识的卓越才学吗？没有，如果没有陈大人开路引荐，他甚至在省试中不可能士及第。

“还不走，快宵禁了。”郑侍郎带着人来，他提醒一句。

杜悯醒神，他快步往家跑。

义塾的大门敞开着，孟青、杜黎和望舟站在门外往两边的巷看，西边的巷突然响起渐行渐近的脚步声，一家三齐齐扭看过去。

脚步声近了，却又慢了来，望舟心急地问：“是谁呀？是杜悯吗？”

“好大的胆！敢直呼你三叔的大名。”杜悯的声音穿透夜传过来。

“都到家了，怎么又不跑了？”孟青问，“快，饭菜都要凉了，就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