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会是孟家纸店的客。二来，也是方便那些不闹的客人听到风声能赶来通知，总有低调的人不想因这等事招来谈资，他就不去人家的霉。

结清画舫、鼓手、礼生和帮工的工钱，孟家一行人离开渡前往纸店。

路上，杜悯看向杜黎和孟抬的竹筐，筐上盖着布，布面全是铜板串，十匹黄铜纸收回五十五贯的尾款，五十五贯钱装满一竹筐。

想到这儿，杜悯又看向孟青，这些黄铜纸的账还没有跟他分账。

“二嫂，一匹黄铜纸的成本是多少？”他提一句。

孟青顿时领悟到他的意思，晌午回家吃饭的时候，她从卧房里拿一个薄薄的账本，“你看看，我和孟合力完成的黄铜纸有三十七匹，余的是由我爹娘一手完成扎骨架、壮膘、糊裱的工序，描目勾鼻则是由孟掌笔，所以你只能分到三十七匹黄铜纸的钱。我能分到九十二贯五百文，从中分你三十七贯。另外，王布商和李布商定的两座纸屋也经我的手完工，盈利五十八贯，我分得二十九贯，你从中得十一贯六百文。我给你凑个整，两笔合计给你五十贯。”

她叙述的过程，杜悯已经算好了，“是对的。”

“尾款还没有全收回来，定金用于支付成本了，所以还没有分账，最迟除夕把钱给你，到时候一并把店里盈利的二成分给你。”孟青解释。

“多谢二嫂。”杜悯把账本递过去，说：“我不怀疑二嫂的人品，以后有多少你给我多少就行了，账本这东西还是不要存在为好。”

“等钱到账我就给烧了。”孟青把账本送回屋里，她来之后，走到杜悯边打听：“你打算怎么跟你爹娘解释？我听你二哥说，你爹娘不愿意你亲近我们孟家。”

“我非得那么实诚？我不说我在你们家过年，他们如何会知？”杜悯狡猾地说，“我打算谎称许博士要带我会客，我要去许博士家里借住半个月。”

孟青会心一笑，杜悯还是那个杜悯，只是吃一堑一智，变得更狡诈了。

“计划完。”她捧场。

翌日。

载着鼓声的画舫前往通圜坊给王布商和李布商送他们定的纸扎明时，杜悯坐上回乡的小船。

午时，乌篷船抵达杜家湾渡，杜悯付船资船。

“杜悯回来了？”村大娘坐在院外吃饭，见到他，她招呼说：“晌午在我家吃饭，我家今天炖了兔。”

“多谢大娘，我回家吃。”

之后的半程路，没再遇到村里的人，他缓缓松气。但在走院里，听中堂有说话声，话里还提到杜黎的名字，他又提起心。

“老丁，这上就过年了，你得给杜黎递个台阶让他回来，你听听这些日村里的人是如何嚼的，他的名声快败坏完了。”村苦婆心地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