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船。”杜悯开。

“能州府学活儿比我们多了，见到的都是贵公，随便打赏两个钱抵得上我们撑一个月的船。”船家跟他聊起来，“你瞧瞧，你在书香名邸里活儿，上养一书香气，我们是浸一的腥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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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房变了脸，“你耍我？这事是能玩笑的？”

“船家，去州府学。”杜悯说。

州府学，学堂还没散学，学们坐在学堂里听课，书童和小厮游在书院里，他们看见杜悯拎着一个书箱在书院里大摇大摆地行走，纷纷吃惊地盯着他。

杜悯笑笑，说：“你们更自在，不看人脸不受气，也不担心说错一句话会得罪人。”

杜悯再三赔不是，“随一句胡话，你怎么还信了？还信了这么久，我要是真退学了，书院里能没有风声？”

“你别笑， 我把你撂这儿，你得哭。”孟青笑着戳他。

“谁说我退学了？我是跟许博士告假回家侍疾。”杜悯问，随即他装恍然大悟的样，说：“是门房吴叔？我跟他开句玩笑，没想到他

杜悯望着笑闹着走远的两大一小， 他瞥一侧的人， 他有两个兄，却从没有这般惬意自然的手足。

杜悯的书箱里除了压底的两本诗书，装的都是他的衣，不算重，他拎着不吃力，既不失面，还能给他添两分读书人的风雅。

“你儿见到他舅舅就忘记你这个爹了。”他说。

“杜学，你不是退学了？”

望舟探着盯着他舅和他娘，他也跟着笑起来。

孟青一愣，她失笑：“好好走路，老实。”

“我算哪门的小公，我在州府学洒扫。”杜悯自嘲。

“杜、杜学？”门房见到他如见鬼，再看杜黎扛着铺盖卷，他犹疑地问：“你这是什么？你不是已经退学了？”

门房脸难看，书院里的风声就是他带偏的。不过这风声没有止在书院，还飘去了，他想起小半个月前来了两个自称是杜悯族亲的人，二人打听他是否真退学了，他当时还言辞凿凿地回答是真退学了。再看杜悯脸，他似乎不知，也没受影响？不对，杜悯的族亲怎么知他退学了？

目送船家撑船离开，杜悯揣起两枚铜板，他拎着书箱去叫门。

杜黎瞅他两。

“说是舅舅，他比我更像个爹。”杜黎看得清， 望舟更亲近孟家人，他没什么不舒服。

杜黎挡开他的手，他替杜悯扛起铺盖卷，“你把你的书箱提上就行了。”

“好嘞。小公还是州府学学？”船家打量杜悯两。

杜悯垂扫视自己的穿着，麻布衣裳麻布鞋，脚甚至还有乡间地烧焦的树枝留的划痕，哪里像个小公。

“吴叔，我是有事请假回去，不是退学，那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。”杜悯笑着解释，“不信你去问韦书童，许博士准了我的假。”

地扑棱，孟青没过多久就恼了，她转踢孟一脚， “老实， 再闹我把你俩都撂这儿。”

“算了算了，我不跟你计较，以后我是不信你的话了。”门房隐隐觉得不对劲，但又想不明白，怕杜悯反过来找他的茬，他不再追究，开门放他去。

“二位，要坐船吗？”有船过来，船家声问。

杜悯当没看见，他跟船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，把船家聊兴了，抵达州府学渡，船家还少收他二文钱。

杜黎一声不吭地扛着铺盖卷跟上。

孟大笑， “你把我当你儿训了？我能跑能，你把我撂这儿，我还能哭着求你不成？”